那一行寫的是：“氣行則血行，氣滯則血瘀。”
“這句話你背過吧？”
“背過。”
“背過，但你懂嗎？”爺爺看著他，“氣是什麼？你能說出來嗎？”
陳遠想了想：“是......一種能量？”
“放屁。”爺爺罵了一句，跟以前一樣，一點也不客氣，“能量？那是西醫的說法。氣就是氣，摸不著，看得見。你把脈摸的是什麼？不就是氣嗎？”
他頓了頓，把那行字又指了一遍。
“這本書，後半部分講的是氣。不是普通的調氣理氣，是怎麼把別人的氣引到自己身上來，怎麼把自己的氣渡給別人。”
陳遠愣了一下。
“渡氣？”
“你以為你爺爺當年能把那些快死的人救回來，靠的是什麼？就靠那幾根針？幾副藥？”爺爺的聲音拔高了半度，“針是引子，藥是輔的，真正救命的是氣。你的氣足，才能把別人的氣穩住。你的氣不夠，拿什麼去救？”
陳遠張了張嘴，腦子裡有什麼東西轉了一下。
“就像那個秦老頭，”爺爺繼續說，“他的病根在髒氣失衡，針能通其經，藥能和其髒，但根不斷。為什麼？因為你自己的氣還沒到那個份上。”
“你要想讓他的病徹底好，光靠針灸湯藥不行。你得把自己的氣渡給他，幫他把髒氣重新平衡過來。”
爺爺看著他，目光很沉。
“這本書後面那幾頁，我加了批註。你看懂了，秦華的病就能治。看不懂，那他的命，你保不住。”
陳遠攥著那本書，手指有點發抖。
“爺爺，我——”
“別急。”爺爺抬手打斷他，“你不是學不會，是你還沒開竅。這東西不是靠腦子學的，是靠心悟的。你練了這麼多年的五禽戲，呼吸吐納的門道你早就懂了，你只是不敢往那方面想。”
他把手搭在陳遠肩膀上，那隻手很輕，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遠兒，你記住。這本書是咱陳家祖上傳下來的，傳了多少代我不知道。以後，你也得把它傳下去，不能斷在你這兒。”
陳遠眼眶一熱。
“爺爺，你——”
“好了。”爺爺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時間到了，我該回去了。”
陳遠猛地站起來，伸手去抓爺爺的胳膊，但抓了個空。
爺爺已經退到院子門口了，背對著他，陽光照在他白色的汗衫上，晃得人眼睛發酸。
“爺爺！”
“記住，那本書裡不只有醫術，還有其它東西，你一定要仔細研究，切記！切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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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別你爺爺！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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