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機翻了翻。
又等了十幾分鍾，陸陸續續來了幾個人。
姑姑張羅著安排座位，姑父站起來跟新來的人握手，臉上的笑比看見陳遠時真誠十倍。
人齊了。
服務員開始上菜。
姑父站起來，端著一杯白酒，清了清嗓子。
“今天是小女周婷二十歲生日，感謝各位親戚朋友賞光。”他舉了舉杯，“我先乾為敬。”
仰頭，一口悶了。
桌上的人跟著舉杯，喝啤酒的喝啤酒，喝飲料的喝飲料，稀稀拉拉響了一陣。
桌上動了起來。筷子碰碗碟的聲音，嚼東西的聲音，偶爾兩句“這個好吃”“你嚐嚐那個”。
酒過三巡，姑父又站起來，端著酒杯開始挨個敬。
從主位旁邊那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開始，“二姨，我敬您一杯”，然後是格子襯衫的中年男人，“姐夫，咱哥倆走一個”，一個接一個，一圈轉過來。
走到陳遠這邊的時候，姑父旁邊那個燙捲髮的女人抬了抬下巴，看著陳遠。
“建國，這個小夥子是誰啊？以前怎麼沒見過。”
桌上的說話聲低了幾度，幾道目光落在陳遠身上。
姑父的笑收了收，端著酒杯的手頓了頓。
“哦，我老婆娘家的侄子。”他的語氣很淡，像在介紹一個不太熟的鄰居，“在深廈打工的。”
“哦……”燙捲髮女人拖長了調子，上下打量陳遠，“小夥子在哪兒高就啊？”
陳遠放下筷子。
“在外面當保安。”
桌上安靜了一瞬。
對面那個小男孩不懂大人之間的微妙，還在用勺子敲碗沿，被他媽媽一把按住。
幾道目光掃過來，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東西。好像陳遠回答“保安”兩個字之後，他們就知道該怎麼給他定位了。
姑父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個表情很首接……嫌陳遠給他丟臉了。
他端著酒杯，首接繞過了陳遠，走到下一個親戚面前，臉上又掛上了笑。
“三叔，我敬您一杯。”
陳遠也不管旁人的目光，拿起筷子，在桌上夾著菜。
周婷坐在斜對面，看了看她爸，又看了看陳遠，嘴唇動了一下，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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