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總，這不是負不負責的問題。”張科轉向她，“病人現在深度昏迷，我們全科室的專家都在會診，這種時候讓一個不是醫生的人在旁邊插手，出了問題誰擔得起？”
“我說了，有什麼問題，我擔著。”秦嵐嵐的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張科的臉色沉了沉，又轉向陳遠，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學醫的？”
“學過。”
“哪個學校畢業的？”
“沒畢業。”陳遠說。
“沒畢業？”張科眉毛挑了一下，“你這不是胡鬧嗎？”
陳遠沒接這個話。
張科見他不吭聲，更來勁了：“你知不知道病人什麼情況？心源性休克、多器官功能不全、凝血功能障礙，每一個指標都在報警。我們一屋子主任醫師、副主任醫師，在這裡討論了半天都拿不出一個確切的診斷，你一個毛頭小子，把把脈就能看出來？”
旁邊幾個醫生都沒說話，但目光全落在陳遠身上，表情各異，有看熱鬧的，有鄙夷的，也有幾個年輕的帶著一絲好奇。
陳遠把手指從秦華手腕上收回來，首起身，看著張科。
“你說的那些指標，都是結果，不是原因。心源性休克、多器官功能不全，這些都是病發展到一定程度之後的表現。你們查了半天，查的是‘他怎麼了’，不是‘他為什麼這樣’。”
張科的臉僵了一下。
“你……”
“他是厥逆。”陳遠打斷他，“氣機逆亂，陰陽交脫。你們西醫治不了這個病，不是因為你們不行，是你們的體系裡沒有‘氣’這個概念。你們查不到氣，所以永遠找不到病因。”
“厥逆？氣機逆亂？”張科嘴角扯了一下，轉頭看了看旁邊的同事，像是在確認自己沒聽錯，“你這套中醫理論，早被現代醫學證偽了。什麼氣啊、陰陽啊，都是幾百年前的古人瞎編出來的，你也拿這個來治病？”
陳遠看著他，沒爭。
“你說中醫被證偽了，”他停了一下，“那你知道青蒿素嗎？你知道屠呦呦因為發現了青蒿素，得了諾貝爾獎嗎？青蒿素就是從中醫古籍裡找到的靈感。”
“中醫確實有很多地方說不清楚。”陳遠繼續說，“但說不清楚不代表不存在。幾百年前，西醫還在放血治病，那時候的西醫也說細菌不存在。現在呢？”
病房裡安靜了一瞬。
張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擠出幾個字：“你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懂什麼？”
陳遠沒理他，轉向秦嵐嵐：“讓保鏢回去，把我那套銀針拿來。”
秦嵐嵐點頭，轉身出了病房。
陳遠又彎下腰，重新把手指搭上秦華的手腕，閉著眼感受了一會兒。脈象還是那個脈象，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太對。跟之前幾次的厥逆脈象比起來，多出來的那股澀滯感，不像是一般的血瘀。
“喂。”張科又開口了，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一點點，但還是帶著那股居高臨下的味道，“你到底想幹什麼？扎針？他現在的凝血功能很差，你紮下去萬一出血止不住，你負得起這個責嗎？”
“負得起。”陳遠頭也沒抬。
張科被噎了一下，臉色更難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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