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接過來,解開布包,兩排銀針整整齊齊碼在裡面。他抽出一根,左手按在秦華胸口,找到膻中穴的位置。
“等等!”張建國往前邁了一步,“你不能……”
“張主任。”秦嵐嵐擋在他面前,語氣不容置疑,“你看著就行,別攔著。”
張科的腳步頓住了。
陳遠右手捻針,快而穩地扎進膻中穴。銀針刺入皮膚的那一瞬,秦華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
第二針,關元穴。
第三針,內關穴。
三針落完,心電監護上的綠線跳了幾下,節律穩了一些,但秦華的眼睛還是閉著,呼吸依舊微弱。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監護儀“嘀嘀”的聲響。
張科等了幾分鐘,見秦華沒醒,轉身對著秦嵐嵐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那種“我早就說了”的篤定。
“秦總,你看見了吧?這些搞中醫的,十個有九個半都是江湖騙子。他們那套東西,說得好聽叫調理,說難聽點就是碰運氣。今天這個穴位扎兩針,明天那個穴位扎兩針,碰上了就說自己治好了,碰不上就說病人命該如此。”
他頓了頓,音量不高,但字字誅心。
“你爺爺現在這個情況,每耽誤一分鐘,腦缺氧的風險就大一分。我們這邊治療方案己經討論得差不多了,你再讓他這麼折騰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秦嵐嵐沒看他,盯著陳遠。
“怎麼樣了?”
陳遠的手指還搭在秦華手腕上,額頭上的汗順著鼻樑往下淌。
按理說應該醒的。
膻中通心脈,關元回陽氣,內關安神定志。之前發作的時候,這三針下去,不用一分鐘人就該睜眼。怎麼這次一點反應都沒有?
“再等等。”他說。
張科在旁邊笑了一聲,在這個安靜的病房裡格外刺耳。
“等等?等什麼?等你再扎幾針?秦總,我說話可能不好聽,但是你想想,一個連行醫資格證都沒有的人,你憑什麼把病人的命交到他手裡?他要是真能把人救醒,我把這張桌子吃了。”
旁邊兩個副主任醫師互相看了一眼,都沒說話。那個年輕醫生低著頭,假裝在看手裡的病歷夾。
陳遠沒理會他。
他的手指按在秦華的手腕上,脈象還是那股澀滯感,像什麼東西堵在經絡裡,氣血過不去。不是一般的血瘀,是更深層的東西。
不是他之前判斷的那種單純的厥逆,是有人用外力把秦華的氣機打亂了。
他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渡氣。
以氣引氣,以氣歸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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