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承珏踱步朝兩人走來，漆黑的眸子掃過陳餘，最後落在了李照雲身上。
“陛下！”
感受到蕭承珏的目光，李照雲後退了兩步，俯身行禮，臉色微不可察地白了白，眼底飛快閃過一抹懼意。
“舅舅和朕的皇后在說什麼，不妨讓朕也聽一聽？”
蕭承珏沒有理會李照雲，轉頭看向了陳餘，語氣漫不經心，但細聽之下，卻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緊盯著陳餘，心頭冷笑，還說沒有念念不忘，一找著機會，就來見自己的舊情人。
“臣和皇后娘娘不過偶然遇見，實在沒什麼可說的，陛下明鑑。”
陳餘知道他們身份敏感，擔心蕭承珏多想，他趕緊開口解釋了一句。
“是嗎？皇后。”
蕭承珏又轉頭看向李照雲，輕笑著問了一句，只是笑意不達眼底，看著叫人有些害怕。
“是。”
李照雲低下頭，沒有跟蕭承珏對視，只是乖順地點了點頭，握在袖口下的掌心，卻掐出了點點印痕。
“既如此，皇后便先回去吧，我記得皇后頗愛禮佛，近日皇恩寺的主持送來了兩冊心經，皇后便替我看看吧。”
像是信了兩人的說辭，蕭承珏話鋒一轉，說完又大步走向陳餘。
“舅舅身子弱，不宜在外久留，若生了病，母后可要憂心了，今日朕有空，便送舅舅回去吧。”
蕭承珏邊說，一邊就己經握上了陳餘輪椅後背的把手，顯然是沒有給人拒絕的機會。
陳餘嘆了口氣，蕭承珏這疑心病，當了皇帝后是越來越重了。
“陛下萬金之軀，怎可為臣驅使，這兒離春禧宮不遠，臣自己回去便是。”
“那怎麼行，母后要是知道了，可要怪朕。”
蕭承珏推著人朝前走，身後一眾奴僕朝還僵在原地的李照雲行了一禮，轉頭默默跟上。
看著兩人離開，李照雲像是洩了一口氣，但隨即而來的，便是一陣酸楚。
“娘娘，您沒事吧？”
她踉蹌了一步，被身側的婢女扶住，目光卻還是看著某處。
她該知足的，現在她什麼都有了，皇后的體面，李家的榮耀，父兄的前程。
但每晚夜深人靜，她獨守空閨時，還是能想起來，那日她不顧臉面跪在地上乞求，對方卻扶起她，一點一點把她的尊嚴撿回來的模樣。
他說，嫁給他不值得，但她若想嫁，他會好生待她。
她以為，自己終於遇見了良人，但終究是有緣無分，她也沒有任何臉面，再面對陳餘。
李照雲不明白，蕭承珏不愛她，為什麼要娶她，甚至不是不愛，是忌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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