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真多啊。”王青陽站在視窗,滿意的看著下面的人山人海的景象。
“看來他們還是非常渴望知識的。”韓成站在一旁說道。
“我也想起我小時候求學的經歷了。”王青陽看著下面的人群滿是自己的從前,“我那個時候還早著呢,不像你這個時候上學的條件這麼好。”
王青陽是正兒八經的山裡長大的孩子。
準確地說,是大山深處,裡面的一個縣下面的一個村。
那個村子連名字都很少有人聽過——叫石河村,只是因為村口有條小溪,溪底全是白石頭,夏天水一衝,嘩嘩響,像下雪一樣。
王青陽是1968年出生的,他的上面有兩個姐姐,下面還有一個弟弟。
父親是生產隊的社員,母親在家種地帶孩子。
但是地裡的產出也不多,只能說聊勝於無,勉強只能滿足一個成人的口糧。
所以在王青陽的記憶中,小時候能夠吃飽的日子屈指可數。
一家六口,擠在三間土坯房裡,屋裡最值錢的東西是一臺縫紉機——那還是他大姐出嫁時,婆家陪送的。
因為當時條件不好,他上學還晚了同齡人一年多。
到了1980年,王青陽十二歲的時候,才剛上小學四年級。
說是小學,其實就是一間土房子,一個老師,五個年級擠在一塊。
老師姓陳,五十多歲,是村裡唯一讀過初中的人,本來是在城裡教書的,後來為了自己家鄉村裡的孩子,主動申請調到了石河村所在的鄉小學。
陳老師教語文、教數學、教算術、教自然,有時候還教音樂——但他自己也不會唱,就隨口哼著從城裡聽來的小曲,讓五個年級的孩子一起哼。
教室裡的桌子是木板搭的,椅子都是每個學生從家裡搬來的小板凳。
黑板只是一塊刷了黑漆的木板,粉筆是限量供應的,陳老師用得省,一根粉筆能寫兩行字就算浪費。
有些時候,天氣好點,陳老師就帶著低年級的孩子去河邊,用樹枝劃拉著沙土地教他們學寫字。
王青陽的作業本是他媽用舊報紙裁的,正面寫完了翻過來寫反面。
鉛筆用到只剩一小截,套個竹筒接著用。
橡皮是沒有的,寫錯了就用指甲摳,手指抹,經常作業本上黑乎乎的一大塊。
雖然這樣,但是王青陽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
陳老師說他是“讀書的料”,說他應該去鎮上讀初中,將來考高中,考大學。
王青陽他爸聽了這話,蹲在門檻上抽了半天旱菸,最後面露苦澀說了一句:“家裡供不起。”
供不起是實話。
那時候山裡人家,一年到頭種點水稻和苞谷,交完公糧剩不下多少。
家裡最大的開銷是油鹽,其次是孩子的學費——小學一學期兩塊錢,初中就要八塊,高中要二十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