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塊錢,對於這個山裡的家庭來說,是一筆大數目。
王青陽的媽偷偷哭過,她覺得自己對不起這個兒子。
王青陽自己也哭過,不是因為上不了學,是因為他看到他媽哭。
後來還是陳老師來了。
陳老師到他家,跟他爸談了一下午,核心意思就一句:“這個娃不能廢,我幫你想辦法。”
陳老師幫王青陽跑遍了公社,還有縣教育局,最後爭取到一個“貧困生助學金”——每學期補助五塊錢,加上他自己假期上山採藥材賣的錢,勉強湊夠了初中的學費。
1982年的秋天,十四歲的王青陽揹著家裡縫的布書包,走了三十里山路,到鎮上讀初中。
鎮上的初中比村裡的好多了——有兩間教室,三個老師,還有一臺黑白電視機。
但王青陽不習慣。
王青陽不習慣的主要是兩件事,第一件事上學的路,從家到學校,單程三十里山路,中間要翻兩座山,過一條河。
他每週一早上五點出門,走三個小時到學校,週五下午走三個小時回家,一週一個來回,風雨無阻。
冬天行路更加艱難,山裡的冬天冷得刺骨,路面上全是冰碴子。
有一回上學的時候下大雪,他走到半路滑倒,書包掉在了結冰的溪面上,為了撿書包,他又連著摔了好幾跤,摔的鼻青臉腫。
到了學校,老師看到王青陽的外表嚇了一跳,忙問是怎麼回事。
王青陽只能老實的解釋了一邊,不然他感覺這些老師可能會花一個早上問他發生了什麼。
但是這個問題王青陽覺得自己還可以克服一下。
第二件事就不好克服了,就是吃飯的問題。
學校雖然在鎮上,但是沒有多餘的錢辦食堂,學生們要麼自己帶飯,要麼在學校附近租房子自己做飯,王青陽帶不起飯,也沒有錢租房,他只好每週背一罐鹹菜和大米,讓一些家裡寬裕些的同學每天煮飯的時候,帶著他的米一起煮上一盆,然後就這鹹菜混個半飽。
後來是初中的老師看不下去了,不忍心讓一個成績優異的學生受這麼大的苦,就幫王青陽在學校後山找了個廢棄的柴房,給一個角落鋪了層稻草,又給了一床厚厚的被子,就這麼住了下來。
柴房漏風,冬天冷得像冰窖,王青陽把一床棉被裹得緊緊的,還是凍得睡不著,但是王青陽對這個屋子還是很滿意,起碼不用每個星期都走這麼多路了,省下時間可以多看些書。
後來王青陽自己想了個辦法——把白天撿的乾柴堆在角落裡,晚上點一小堆火烤,既取暖又照明,順便把飯做了,還能借著火光看書。
那幾年,他看了很多書。
鎮上的初中有個小圖書室,書不多,但對王青陽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把裡面所有的書都看了一遍。
王青陽的成績一直是全校前三,這讓幾個老師在他的生活方面更加照顧了。
直到中考的時候,他考上了縣裡最好的高中,雖然還是湊不夠學費生活費,但是這個時候,村裡,公社還有他的幾個老師都給了他莫大的幫助,起碼讓他完成了學業。
直到高考,他考出了全縣第一的好成績,但是他拒絕了老師建議的清北大學的建議,而是去了國防大學,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這個學校不用他交學費,每個月還會給一筆津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