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王青陽和韓成所想,夜校上過幾節課後,它所吹起來的風很快就在俘虜營裡散了起來。
那些去了夜校的俘虜最多的還是在礦場幹活的工人,回到工地之後,他們不在像以前那樣悶頭幹活了。
他們有些熟識的,在休息的時間或者開工的間隙,常常聚集在一起,討論夜校老師帶給他們的思想。
奧利弗和布倫丹是礦場的工人,也是夜校的學生。
奧利弗只有十幾歲,二十歲不到的樣子,瘦瘦的,眼睛很亮,幹活的時候嘴一直沒停過。
他是礦場裡最活躍的人——不是因為他幹得多好,而是因為他話多。
布倫丹四十多歲,滿臉絡腮鬍,膀大腰圓,看起來粗獷得很。
這兩個人本來沒什麼交集,夜校把他們變成了同學。
“你們知道人民這個詞語是什麼意思嗎?”
結束了一上午的工作,趁著午飯的時候,奧利弗跳上一塊臺子,開始給自己的工友們講述自己在夜校的知識。
“不知道。那是什麼?”底下的人群一陣起鬨。
他們絕大部分人都四十歲左右了,看著年輕的奧利弗就像看自己的孩子,總是願意給他更多的包容。
現在看到奧利弗像是一個孩子給他們炫耀新得到的一個玩具一樣,他們非常默契的回道。
“老師說,所有人加在一起,叫人民。不分貴族和平民。”奧利弗端著一個巨大的飯碗,和他顯得很不相容,看起來就像一個滑稽劇演員一樣,但是他的表情很認真,對著底下的人說道。
“什麼意思?”很多人不理解奧利弗的話,於是問道。
“老師說,“人”這個字在他們那邊是一撇一捺,都是互相支撐才能頂天立地。”奧利弗放下了飯碗,兩手搭在一起,做出了一個人字的形狀說道,“按我的理解,貴族沒有我們他們還活的下去嘛,沒有我們誰給他們的土地種出糧食,誰讓他們的工坊能生產出精美的工藝品,貴族寫出來是這個“人”,我們寫出來也是這個“人”。”
“貴族甚至是要依靠我們這些被他們看不起的平民才能生存,他們就是趴在我們身上的吸血鬼。”奧利弗下達了自己的定義。
這種話,臺下的工人是第一次聽到,但是給了他們的心裡莫大的震撼,像風一樣在他們心裡飄蕩。
有人聽了,覺得有道理——“對啊,為什麼貴族生來就是貴族,我們生來就是平民?”
“對啊,為什麼我們幹了一輩子活,還是被人看不起?”
“對啊,為什麼我們的勞動在他們眼裡就是服侍?”
但是也有些人聽了,覺得害怕或者說不相信奧利弗的話語——“別說了,這話要是被貴族聽到,又要捱打了。”
“別傻了,他們教我們識字是為了利用我們。”
奧利弗沒管下面的那些工人是怎麼想的,繼續說道:“這幾天夜校的老師還說貴族的這種行為還有一個詞語叫做剝削。“
“剝削?那是什麼?”
“就是你幹了活,但東西被別人拿走了。”奧利弗解釋道。
奧利弗把昨晚老師說的話,用自己的理解講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