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不太流利,有些詞記不清,但大意是:“我們在洛蘭拼死拼活的挖礦,得到的礦產卻歸貴族。我們勤勤懇懇的在土地上耕種,所有的糧食卻歸貴族所有。我們蓋出了漂亮的房子,這房子最後歸了貴族。我們幹了一輩子,到最後卻什麼都沒有,沒有獲得所應得勞動報酬,這就叫“剝削”。”
旁邊的人聽著,表情各異。
有人點頭贊同的說道:“對,就是這樣,我在洛蘭修了十年的房子,到最後沒有一棟石頭屋子是我的,都是屬於領主的,我連一塊磚都沒有,最後還是和一家人住在森林邊的茅草屋裡,他們連根木頭都不讓我用。”
也有人皺眉,不太贊同的說道:“那在洛蘭,這不是很正常嗎?平民給貴族幹活,天經地義,我們祖祖輩輩不都是這麼過來的。”
“天經地義?”利弗瞪大眼睛,“誰說的天經地義?“
“貴族說的。”那個人說道。
“貴族說的話就是對的?而且祖祖輩輩都這麼過來就是對的?”奧利弗對著那個人丟擲了自己的問題。
那個人愣了一下,沒回答。
奧利弗繼續說道:“老師說,勞動是有價值的。我們挖礦,種地,建造房子等等,都創造了財富。但是財富都被貴族拿走了。這不是天經地義,這是不公平。”
旁邊有人小聲說道:“可是……在洛蘭一直就是這樣啊。”
“一直就是這樣,不代表就是應該這樣。”
這句話不是奧利弗說的。
是布倫丹說的。
所有人轉過頭看著他。
布倫丹坐在工棚的最邊上,手裡拿著一個黑麵包,慢慢啃著。
他說話的時候沒有看任何人,只是看著遠處的礦洞。
從那天開始,每天中午休息的時候,工棚底下都會圍一群人。
他們不是開會,不是上課,只是聊天。
聊天的內容是,昨晚夜校學了什麼,老師說了什麼,自己怎麼想的。
奧利弗是主講人,他記性好而且為人活潑,老師說的話他能記住大半,然後用自己的話講給別人聽。
他講到激動的時候手舞足蹈,講的生動的時候眼睛發亮。
布倫丹平常不太主動上去講述,主要是作為奧利弗的補充。
他雖然外表粗獷但是內心細膩,每次奧利弗講完了,他會補一兩句,他的話不多,但每句都說的很有分量。
有人聽了,不說話,不發表自己的意見,任然只是低頭幹活,但幹活的時候,眼睛裡的東西變了。
以前他們幹活,眼裡只有麻木的,幹完了吃飯,吃完飯睡覺,睡醒了繼續幹,日復一日,像驢拉磨。
現在他們幹活,眼裡多了一點什麼,不是憤怒,不是反抗,而是一種很微妙的東西,像是一團火焰,燃燒起了他們本已麻木的內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