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爾看著韓成。
“你明白這有多厲害嗎？以前村民恨管事，因為管事明搶。現在他們不恨洛根了——因為洛根做的事看起來都是“對的”。賬目公開，規則透明，多勞多得。但每一戶實際拿到手的，比以前還少了兩成。”
“兩成？這麼多。”韓成有些不可思議。
“對，兩成，不敢信吧。”貝爾說道，“說實話，我第一次聽到也不敢信，但是我後來翻了很多家族記錄，不多不少就是兩成。”
“這樣的人，應該挺受重用的吧，為什麼事情會到最後那樣呢？”韓成看著貝爾問道。
“因為他經歷了一些事情，看透了真相。”貝爾嘆了口氣繼續說道，“他一直想著往上爬，但是你也知道，血緣在洛蘭有多麼重要。”
“洛根足足當了五年的管事，而且他每年的成績都這麼好。”貝爾說道，“這五年裡，鐵溪村的產出在他的管理下還提高了三成，村民也不會抗稅了，讓卡萊爾領地難得的平靜。卡萊爾非常滿意，他在領主圈子裡到處說，自己有一個多麼能幹的管事。”
“但洛根不滿意。”韓成說道。
貝爾點了一下頭。
“洛根去找卡萊爾，提出一個請求。”貝爾說道，“他說，我幹了五年，鐵溪村比任何村子都好。我想晉升，我想成為正式的騎士，或者至少成為一個有一定地位的鄉紳，能夠擁有一塊屬於自己的小小的土地。”
“我想卡萊爾肯定直接拒絕了他，甚至還羞辱了他。”韓成根據看過的小說，直接推斷出了反派的行事風格。
“對，卡萊爾聽到洛根的要求，直接笑了，當時正在吃飯，他嘴裡的食物笑噴了洛根一臉。”貝爾的聲音變得有些乾澀，“卡萊爾問洛根，你爹是幹什麼的？洛根說，種地的。卡萊爾又問，你爺爺呢？洛根說，也是種地的。卡萊爾說：那你覺得你是什麼？”
韓成沒說話。
“洛根還不死心，說他是管事，已經和那些種地的不一樣了。結果卡萊爾說，你是平民。你的血統是平民，你爹是平民，你兒子也是平民，你永遠無法改變你是個平民的現實，你只能世世代代做我們家族的奴僕。”
“我想洛根肯定不願意吧？”韓成帶入了一下，覺得如果是自己的話肯定不會接受這種狀況。
“但是他沒得選。”貝爾嘲諷的笑了一下說道，“他只能繼續當管事。但這件事在他心裡紮了一根刺。他替卡萊爾多收了這麼多的糧食，他把那些農民管得服服帖帖，但到頭來，他連一個當鄉紳都做不到。”
韓成沒有打斷，繼續聽著貝爾說故事。
“然後有一天，”貝爾的聲音沉了下來，“洛根的母親病了。”
“什麼病？”
“肺病。”貝爾說，“但是也不是什麼絕症，只是需要好的藥材，好的醫生才能治。但是治療很貴，洛根當了五年管事，攢了一些錢，還是不夠，而且還有最重要的一點……。”
“沒有醫生願意去治他媽的病。”韓成說出了後半截，他聽辛德瑞爾提過，泰澤爾的很多醫生都是貴族出生，不會給普通平民治病的，即使有這個血統但是沒地位很多醫生也不會去治病。
“嗯，所以他又去找了卡萊爾幫忙。”貝爾說道，“他跟卡萊爾說了他媽生病的事情，需要藥材，希望卡萊爾能借他一些錢，可以從以後的管事報酬里扣，或者希望卡萊爾可以從家藏寶庫裡找出藥材賣給他，然後幫他找個醫生。“
“卡萊爾看著洛根，盯著他看了一會就突然笑出聲了，笑的抱著肚子快要滿地打滾了。”
“然後他就問了洛根一句話，問洛根知不知道他為什麼當不了鄉紳？”貝爾說道。
“洛根剛開始還以為是血統的問題，其實他也接受了這個現狀。”
“結果卡萊爾告訴他，其實不只是因為血統，更多的是因為他不值得。”
貝爾停了一下。
“洛根根本想不到，自己幫卡萊爾家族創造了這麼多利益，結果到頭來還是一句話，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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