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骨者卡恩死在南方草原的訊息,比他的大軍潰敗還要快地傳回了王庭。
第一個知道的,是大王子格魯克。
他當時正在自己的營帳裡啃著一整隻烤羊腿,油脂順著下巴滴在胸甲上,他也不在意。
一個渾身浴血的狼騎跌跌撞撞地衝進帳篷,撲倒在他腳下,上氣不接下氣地喊了一句:
“大王,死了!”
格魯克啃羊腿的動作停了一瞬。
然後他把羊腿放下了,看著那個狼騎淡淡地問道:“怎麼死的?”
“被南方那群……那群人,用一種鐵獸殺死的。”狼騎的聲音在發抖,“他們的一次攻擊,就穿透了大王的鎧甲。”
格魯克沉默了整整十秒鐘。
然後他站了起來。
他比卡恩還高半個頭,接近三米的身高讓他站起來的時候帳篷的頂布都被他的頭骨頂出了一個凸起。
他的體型是三個兒子裡最像卡恩的,寬闊如城門的肩膀、粗壯如樹樁的四肢、一張像是被鐵錘砸出來的臉,上面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
但他的眼睛和卡恩不一樣。
卡恩的眼睛是暗紅色的,像是熄滅的爐火,內斂而危險。
格魯克的眼睛是血紅色的,像是沸騰的岩漿,外放而暴烈。
“大王死了。”格魯克重複了一遍這句話,聲音低沉如雷。
突然他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桌子,烤羊腿、酒杯、果盤飛了一地:“那王座就是我的了!”
他大步走出帳篷,朝著王庭中央那座用巨獸骨骼搭建的王殿走去。
那座王殿是卡恩的權力象徵,誰坐上了裡面的石椅,誰就是獸人之王。
格魯克走到半路,就看到三王子薩爾加也在往同一個方向趕。
薩爾加和格魯克截然不同,他瘦削、蒼白,走路的姿勢甚至有些佝僂,時刻都在弓著身子避免被人注意到。
他穿著一件深褐色的皮甲,沒有戴頭盔,露出一頭亂糟糟的灰黑色頭髮和一雙不安地轉來轉去的眼睛。
但格魯克知道,這個看起來懦弱的傢伙,比他看起來要危險得多。
薩爾加從不正面和人衝突。
他只會在背後捅刀子,會在酒裡下毒,會在你睡著的時候把你的帳篷點著等等。
“一個只會使用陰謀詭計的傢伙。”看著薩爾加,格魯加在心裡默默想著。
格魯克小時候就差點被他在肉湯裡下的毒藥給毒死,幸虧他飯量太大了,那次正好吃多了,吐了一地。
雖然吐了一地之後就沒事了,但也因為在殿前失儀,被卡恩狠狠地教訓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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