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碎骨部落的王殿的地毯是用一個個獸人的人皮縫的。
這是卡恩的習慣，每一個被他征服的部落首領，剝下來的皮就鋪在大殿正中縫製在一起，讓卡恩踩在腳下。
獸人皮膚那種粗糲的紋路讓這張地毯踩上去並不舒服，但卡恩就喜歡這種感覺，說是這種做法能提醒他記住每一場勝利。
現在，這張地毯已經被血浸透了。
不是敵人的血，是獸人自己的。
格魯克踩著那張人皮地毯，一步一步走向王座。
他的步伐很重，每一步都像在砸釘子。
右手拖著一把骨柄戰斧，斧刃上還沾著沒擦乾淨的血，半個小時前，薩爾加派來的信使就是被這把斧子劈成兩半的。
信使的腦袋滾到了殿門口，身子還跪在地上，雙手保持著遞信的姿勢。
王座的兩側，二十多個部落首領垂手而立，沒有一個人敢直視格魯克的眼睛。
大殿裡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汗臭、鐵鏽和腐肉的氣味，濃得幾乎能捏出水來。
火盆裡的炭火燒得正旺，將格魯克的影子拉得又高又長，像一頭從牆裡走出來的巨獸。
“你們的王死了。”格魯克站定在王座前，聲音像砂石磨過鐵板，“我的父親死了，我親愛的弟弟岡瑟也死了，而且我們經歷了一場打敗，碎骨部落從未經歷過的打敗。”
他回過頭，掃視殿內的部落首領們：“這事兒你們也都知道。”
沒有人說話。
“我得父親死在戰場上，死在人類的手裡。”格魯克繼續說道，他的聲音沒有任何悲傷，只有一種冷硬的平靜，“他是獸人的王，死在戰場上不丟人，但是他留下了一堆爛攤子，得有人站出來收拾。”
格魯克一個轉身，一屁股坐在了王座上。
鐵木和骨片拼接的座椅發出嘎吱的聲響，像是抗議這個過於沉重的屁股。
但格魯克不在乎，他把戰斧往扶手上一擱，雙腿大剌剌地岔開，用一種審視獵物的目光看著底下的所有人：“我是大王子，這個王位，自然該我來坐。”
格魯克的目光從每一個部落首領的臉上掃過：“誰有意見？現在說出來，我不記仇。”
說著，格魯克露出了一個恐怖的笑容。
沉默。
長時間的沉默。
火盆裡的木炭偶爾發出噼啪的聲響，像是這沉默中唯一的註腳。
“大王子自然應該登上這個王位，我等自然沒有異議。”一個蒼老的聲音打破了大殿的寂靜。
說話的是黑角，灰鬃部落的首領，也是王庭裡資歷最老的元老。
他拄著一根嵌滿狼牙的權杖，佝僂著身子站在最前面，那雙渾濁的老眼深陷在皺紋裡，看不出什麼情緒。
“但是——”黑角話鋒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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