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成看到王青陽的表情雖然還是那麼平靜一點變化都沒有，但他的手微微收緊了，搭在桌面上的那隻手，指節一瞬間就發白了。
“所以國王陛下的意思是，給我們名分，給我們保護，條件是——”何參贊似乎笑眯眯的，但是眼神非常的凌厲。
“加入洛蘭。”文森特接過話，“王指揮官，您想想，你們現在是孤懸在外的，四面都是陌生的勢力，獸人雖然被打退了，但誰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再打過來？洛蘭王國是這片大陸上最強大的人類國家，我們有十幾萬的常備軍，我們的北境軍團就駐紮在離你這邊三天路程之外的地方，加入洛蘭，你們就再也不用擔心安全問題了。”
這不是在示好，這是在亮肌肉，王青陽顯然聽出來了，但他不動聲色。
因為他們早就聽辛德瑞爾介紹過洛蘭王國，直到文森特的話絕對的誇大了洛蘭王國的實力。
“伯爵大人，我還有幾個問題。”王青陽對著文森特說道。
“請講。”文森特靠到了椅背上，表情有些傲慢。
“國王陛下說賜予領地和爵位，那麼我想問的是國王打算給我的領地在哪兒？爵位是什麼等級？”王青陽的問題直指文森特。
文森特似乎早有準備：“領地就在我們洛蘭王國的北境，靠近碎骨部落邊境，具體位置可以後續商議，但面積不會小，至少是一個男爵領的規模，爵位嘛，王指揮你本人至少是子爵，您的部下也可以獲得相應的騎士封號。”
“子爵。”王青陽點了點頭，像是在品味這個詞，“那我們加入洛蘭之後，聽誰調遣？歸誰管轄？”
“名義上歸北境軍團節制。”文森特說道，“但實際上，你們是國王陛下親授的封臣，直屬王室。”
“直屬王室。”王青陽重複了一遍。
王青陽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文森特沒預料到的問題：“伯爵先生，洛蘭的朝堂上，現在是誰在管事？”
文森特的笑容微微一僵。
屋裡的氣氛微妙地變了，韓成說不清哪裡不一樣，但他能感覺到，王青陽剛才那句話像一把鑰匙，悄悄捅開了一扇門。
“王指揮何出此問？”文森特的語氣帶著不滿。
“我聽說洛蘭的財政大臣是霍恩公爵，軍事大臣是萊恩公爵。”王青陽說道，語氣平淡得像在唸選單，“兩位公爵在朝中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佈要職。”
“而國王陛下——”王青陽頓了一下，“只是在位三十七年。”
這句話的後半截沒有說出來，但意思已經明明白白，奧古斯都三世雖然在位三十七年，但是權臣當道，他是被架空的。
文森特看著王青陽，臉上的表情終於有了變化，不是憤怒，而是一種被看穿之後的短暫失防，只一瞬間，他就恢復了從容，但韓成還是捕捉到了。
“王指揮對洛蘭的朝局倒是瞭解不少。”文森特微笑，但那笑容跟之前不一樣了，多了一層戒備。
“瞭解不多。”王青陽說，“但是我想是夠用了，伯爵大人，我換個問法，國王陛下要我們歸入洛蘭，直屬王室，這件事，霍恩公爵和萊恩公爵知道嗎？或者是他們知道你們這個打算嗎？”
文森特沒有回答。
但是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韓成恍然大悟，他終於明白了，洛蘭國王收編他們，不是為了什麼“保護”，也不是單純看中了他們的戰鬥力，目的只有一個，國王是要掌握屬於自己的兵權。
國王被架空了三十七年，朝政被霍恩和萊恩把持，王室手裡沒有自己的力量。
而現在，北邊突然冒出一支打敗了獸人大軍的隊伍，這支隊伍不屬於任何貴族，不被任何派系牽制，如果收編為王室直屬，那國王就終於有了自己的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