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兵,就能跟霍恩和萊恩掰手腕。
這不是外交,這是宮廷政治。
王青陽看樣子也想到了這一點,他端起面前的茶水,慢慢喝了一口,放下,才開口:“伯爵大人,我說句直話。”
“請。”文森特終於認真的看向了王青陽。
“國王陛下要我們加歸入洛蘭,直屬王室,這個安排,對國王陛下有利,對我們不利。”王青陽輕描淡寫的說道。
文森特的眉頭微微一皺。
“我們加入洛蘭,就成了國王手裡的刀,國王拿這把刀去跟霍恩和萊恩爭權,贏了是國王的,輸了是我們的,而不管輸贏,我們都會變成洛蘭內鬥的棋子。”王青陽看著文森特的眼睛說道。
韓成看到文森特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王指揮官,您想多了。”文森特還是想掙扎一下,“國王陛下只是——”
“伯爵大人,”王青陽打斷他,“咱們都不傻。國王在位三十七年,權臣當道,王室不振,這時候國王突然收編一支外來軍隊作為王室直屬,您覺得霍恩公爵和萊恩公爵會怎麼想?他們會覺得國王在招兵買馬,他們會覺得自己的權力受到了威脅,然後呢?他們不會對付國王,因為國王是名分上的君主,他們會對付我們。”王青陽沒讓文森特說完,直接說道。
文森特沒有說話。
“我們一加入洛蘭,就成了眾矢之的。”王青陽繼續說道,“國王在暗處,我們在明處,不對,我們不是在明處,我們就是一支孤軍,沒有任何根基,霍恩和萊恩要收拾我們,太容易了,斷糧、斷餉、把我們派去最危險的地方當炮灰,甚至隨便安個罪名就能把我們剿了,到那時候,國王陛下護得住我們嗎?”
屋子裡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
韓成能聽到窗外巡邏兵的腳步聲,能聽到風穿過走廊的呼呼聲,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文森特終於開口了。
“王指揮,”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少了之前的從容和客套,多了一種奇怪的誠懇,“您說的這些,陛下不是沒有想過。”
文森特頓了一下:“但陛下沒有別的辦法。”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韓成看著文森特的表情,忽然覺得這個人跟剛才那個精於算計的談判者判若兩人。
此刻坐在對面的,更像是一個被困住的人,他不是在為國王謀利,他是在為一個三十七年沒握過實權的老國王,尋找最後一根稻草。
但王青陽不是稻草。
“我理解國王陛下的處境。”王青陽說道,但是語氣一點沒軟,“但是我們不會參與你們的內鬥,你們想要合作可以,但是想讓我們當刀,那麼請你離開。“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文森特問道,“以一座孤堡,這麼點人就想對抗整個大陸?”
“我們不需要對抗誰。”王青陽說,“我們有足夠的信心面對一切,在我們家有句老話,朋友來了有美酒,敵人來了有獵槍,我們只尋找平等合作的夥伴。”
“平等合作?”文森特有些不屑,“王指揮官,您以為洛蘭的貴族們會允許一個不受控制的勢力在北境做大?不管你們加不加入王室,霍恩公爵遲早讓北境軍團來剿滅匪徒。”
他說到剿滅匪徒四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