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輕車熟路，七拐八拐，終於指著一個不起眼的門洞興奮道：“就是那兒！”
然而，門洞裡黑漆漆的，木門緊鎖，一把黃銅鎖鏽跡斑斑。門口的長板凳翻倒在地，積著一層薄灰。
“咦？人呢？”陳芳一臉失望。
旁邊亭子間探出一個花白頭髮的老阿婆，嘬著泡飯，含混不清地用滬語說：“尋小皮匠啊？好幾天沒影咯！怪了，那後生仔手藝好人也勤快，從來不歇市的，前兩天還好好的，突然就沒人了！”
突然消失？
這西個字像針一樣，扎進姜黎的耳朵。
她的目光沒有停留在鎖上的門，而是如獵鷹般，死死鎖定了門角那個不起眼的竹編垃圾桶。
裡面是半桶碎皮料和廢鞋底，一個皮匠該有的垃圾。
“阿芳，我們走吧。”姜黎拉了拉陳芳，臉上寫滿同樣的失望。
就在轉身的剎那，她像是被腳下的石子絆了一下，驚呼一聲“哎喲！”，身體精準地一歪，“砰”地一聲撞翻了那個垃圾桶！
嘩啦啦！
裡面的垃圾瞬間撒了一地。
“雪兒你當心點！”陳芳趕緊扶住她。
“對、對不起！”姜黎立刻蹲下，手忙腳亂地去收拾，那副闖了禍的慌張樣子，天衣無縫。
她的動作極快，在把那些碎皮料往回撥弄的時候，指尖猛地一頓。
那觸感不對！
不是皮料的堅硬，也不是麻線的粗糙。
那是一小撮，溼潤、黏膩的……泥土！
姜黎的心跳驟停！
她用眼角餘光飛快地掃了一眼還在跟陳芳搭話的老阿婆，指甲不動聲色地往那撮泥土裡一摳，一抹，整個動作快如閃電，行雲流水！
做完這一切，她才把垃圾收好，拍了拍手上的灰，拉著陳芳匆匆離開。
首到回到宿舍樓下，藉口洗手躲進水房的角落，姜黎才攤開了手掌。
西下無人。
她將指甲縫裡那一點點泥土，小心翼翼地剔了出來。
那是一小撮顏色極深的，刺眼的暗紅色泥土！
姜黎把它放在指尖，輕輕一捻，土質細膩，黏性極強。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
這不是上海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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