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芳,我跟你說,我昨天真看見他了!他還跟我說,風頭過了就回來……”
謠言,像病毒一樣在整個紡織廠飛速擴散。
姜黎一邊笨手笨腳地幹活,一邊用眼角餘光鎖定著車間主任錢進。
當聽到幾個女工議論“假死躲債”時,正在巡視的錢進,腳下一個踉蹌,手裡的搪瓷杯“哐當”一聲摔在地上,熱水濺了他一褲腿!
他卻像沒感覺到燙,臉色煞白,眼神里是掩飾不住的驚慌!
“吵什麼吵!活都幹完了?!”他猛地回頭,聲音嘶啞地咆哮,“再讓我聽見誰在車間裡嚼舌根,這個月的獎金全給我扣光!”
吼完,他幾乎是逃一般地衝進了自己的辦公室,“砰”地一聲摔上了門。
姜黎的嘴角,在無人注意的角落,緩緩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
魚,聞到血腥味了。
……
午夜。
一道黑影如狸貓般,悄無聲息地從宿舍樓的後窗翻出,融入了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姜黎換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衣黑褲,平日那張憨傻的臉,此刻冷若冰霜,殺氣西溢。
她避開所有巡邏路線,鬼魅般地出現在廠區大門外,那間貼著封條的皮匠鋪前。
門上的粗鐵鎖,在她手裡的一根細鐵絲下,連三秒都沒撐過,“咔噠”一聲輕響,應聲而開。
她如青煙般閃進屋子,將一切恢復原狀。
屋內瀰漫著皮革與黴菌混合的怪味。
姜黎的眼睛就是最精密的夜視儀,她沒有去翻動任何東西,徑首走到牆角那堆破爛的皮料雜物後,蜷縮起身子,與陰影融為一體。
她變成了一塊石頭,一尊雕像,一個最頂級的獵手,等待著獵物自投羅網。
時間,在極致的寂靜中流淌。
黎明前最黑暗的刻,一陣極其輕微的撬鎖聲,打破了死寂。
來了!
姜黎的呼吸與心跳,在這一瞬間幾乎完全停止。
門被推開一道縫,一個黑影鬼鬼祟祟地鑽了進來。
正是錢進!
他做賊心虛地貼著門縫聽了半天,才關上門,哆哆嗦嗦地掏出手電。
那束微弱的光,暴露了他滿頭的冷汗。
他的目標無比明確,徑首衝到修鞋的工作臺前,蹲下身,用一根小撬棍撬開了臺子底下那塊鬆動的地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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