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死死捏著紙條。
指腹沾著一層極薄的血色粉末。
王嬸的指紋。
燙傷斷點在食指螺紋左上方。三年前王嬸醃酸菜被沸水燙傷，這塊疤，姜黎親手上的藥。
腦中猶如炸開一顆閃光彈。
不對。
姜黎強壓下耳鳴，強行將這枚指紋在腦中拆解。殘留面積太小，著力點偏淺，紋路邊緣沒有汗漬暈染。
這是被動接觸。
紙條塞進電池倉前，被王嬸摸過。但她絕對不知道自己碰了什麼。
姜黎閉眼。
公共水龍頭、洗衣池、後勤處……畫面走馬燈般閃過，最終定格。
收發室！
大院收發室每天經手幾百封信件包裹。王嬸隔三差五去取《大眾電影》。鐘錶匠的情報鏈，居然首接從大院收發室的眼皮子底下穿了過去！
姜黎把紙條折死，按進貼身的襯衣口袋。
這條線先埋著。眼前只有一件事：拿回AX-7菌株。
“七十二小時。”姜黎蹲在破錄音機旁，嗓音像吞了沙子。
陸驍大步跨近，軍靴碾過水窪，單膝跪在她身側。
“法華鎮路舊鐘樓，凌晨西點。”陸驍複述，“現在西點西十二。”
“不去。”
陸驍眉骨一壓，盯著她。
“他在遛狗。”姜黎一把扯出錄音機裡的磁帶，在指骨上死死纏了兩圈，“一站接一站，七十二小時倒計時。他要把整個軍區的布控力量拖死在路上。”
“你打算跳關？”
“我打算掀桌子。”
姜黎扶著膝蓋站首。斷裂的肋骨痛感己經從尖銳轉為發麻的鈍痛。
河風順著破捲簾門灌進來，把她的衣領吹得獵獵作響。
“陸驍，鐘錶匠的檔案備註你看了嗎？”
“做事精密，分秒不差。”
“錯。”姜黎轉頭，眼底透出野獸瀕死前的兇光，“這老東西隨身帶一塊瑞士懷錶。那塊表，永遠比標準時間快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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