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猛地結束通話電話。
鐵質話機被砸得哐當爆響，走廊死寂。他轉過身，平日裡冷硬如鐵的臉上，血色退得乾乾淨淨。
“票站系統全清了？”姜黎撐著斑駁的牆皮站首。
裂開的兩根肋骨像被鋼針狠狠扎透，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對。蘭心大戲院明天的售票記錄、座位表、入場登記，全部歸零。”陸驍聲音淬著冰渣，“負責後臺的人說，是上面下達的系統檢修通知。”
“哪個上面？”
“查不到。市文化局的線，但文化局毫無記錄。”
姜黎閉上眼。
鐘錶匠動了。
這頭老狐狸的嗅覺比狼還毒。“棋手”落網不到一小時，他己經開始切斷所有預判路徑。票站系統一清，明天的戲院就是個無底洞。誰坐哪，幾點進，全成了情報盲區。
姜黎伸手探進口袋，摸出那半張泛黃的戲票。
頭頂燈管嗞嗞閃爍。
上半截。《雷雨》。時間欄空白。下半截全無。
“座位號被撕了。”陸驍大步逼近，極具壓迫感的身形擋住了大半光線。
“對。”姜黎翻轉票根，指腹抵住背面那行極淺的鋼筆字——明日下午三點。
棋手落筆很輕。
姜黎盯的卻不是字。
“陸驍，洋火。”
陸驍伸手入褲兜，摸出火柴盒拋過去。姜黎單手接住，抽出一根火柴，沒擦燃。
她捏著紅色的磷頭，在戲票背面緩緩刮擦。
一道淺綠色的細線留在紙面。
劃過“明日下午三點”時，紙面纖維驟然呈現出微小的厚度差。
底下有壓痕。
姜黎翻轉火柴盒，用粗糙的擦皮面當砂紙，對準那行字的左下角，極輕微地打磨。
表層紙漿碎屑簌簌剝落。
一串鉛筆壓痕浮現出來。
13-7
“十三，七。”她把戲票拍進陸驍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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