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在地下。
水泥牆，鐵皮門。頭頂一盞白熾燈嗞嗞作響，慘白的光砸在斑駁的鐵桌上。
姜黎推門進去時，趙政委己經在裡面熬了二十分鐘。
他面前攤著空白的口供紙，鋼筆筆尖上的墨水己經乾涸。一個字都沒審出來。
“棋手”坐在對面。
輪椅沒了，換成了硬木板凳。她脖子纏了三圈紗布，底下洇出刺眼的紅。
脊背挺得筆首，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儀態挑不出毛病。
趙政委回頭看了一眼姜黎，冷著臉起身，把主審的位置讓了出來。
姜黎拉開鐵椅，坐下。
兩個女人隔著桌子對視。
“來得倒快。”“棋手”先開了口。
姜黎沒搭腔，從口袋裡摸出那半截泛黃的戲票，拍在桌面上。
紙片邊緣起了毛邊，上半截印著“蘭心大戲院”。
“棋手”交疊的雙手猛地一僵。手指極其輕微地抖了一下。
姜黎捕捉到了這個細節。
“藏在輪椅底座的夾層裡，嚴絲合縫。”姜黎指尖點著桌面，“為什麼留這個？”
死寂。
只有白熾燈的電流聲在響。
姜黎換了個問題，語速加快：“鐘錶匠是誰？”
“棋手”的肩膀不受控制地往下沉了半寸。
還是不說話。
姜黎往後靠向椅背，左臂骨裂的地方扯著疼，肋骨像有火在燒。
“你在別墅裡透了底，暴露了AX-7菌株的運輸線，連鐘錶匠的存在都賣了。”
姜黎盯著她的眼睛。
“按黑網的規矩，你活不過今晚。”
“我早就該死了。”“棋手”終於出聲，嗓音乾啞得像砂紙磨過桌面。
“那為什麼還活著？”
“因為他沒捨得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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