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兩根手指鉗著那枚烏銀色物件，拋在半空又穩穩接住。
冷硬，硌手。沒有半點溫度。
正反面翻轉三回，背面光禿禿的一片死寂。
“周老，後勤處的刻字師傅昨晚沒睡醒？”姜黎掀起眼皮，“編號都能漏刻？”
周老拉開她對面的木椅，脊背重重砸在椅背上。
“沒漏。”老人的嗓音像被砂紙狠狠打磨過，“它原本就該是白的。”
姜黎動作微頓，那枚星章跌回掌心。
“給它授權的人，沒有名字。拿著它的人，同樣不能留名。”
“這份檔案會蓋上絕密鋼戳，在地下掩體封死整整五十年。”
“半個世紀裡，能證明你流過血的，只有‘代號狐狸’西個字。”
姜黎垂下眼。掌心的金屬物件瞬間重逾千斤。
前世風光下葬的戰友無數，功勳章在陽光下閃得刺眼。
可真正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在最深淵裡趟地雷的人，連塊刻名字的石碑都不配有。
這章子不能拿回大院給王嬸顯擺，更不能砸在林美嬌臉上打臉。
“啪！”
軍靴靠攏的脆響砸破死寂。
陸驍猛地後撤半步，身姿拔得猶如一柄出鞘的鋼刀。
完好的左手驟然抬起，指尖平齊眉尾。一個標準到苛刻的軍禮。
“姜黎同志，辛苦。”
西個字，擲地有聲，砸得姜黎眼眶驟然發酸。
她猛地撇過頭，強壓下喉頭翻湧的情緒，硬生生頂回去一句：“少來這套。明知道我手抬不起來，想看我出醜？”
周老深吸一口氣，拉開帶鎖的抽屜。
一張紅頭批文推過桌面。
“組織上不讓功臣受委屈。提個條件，補幾百斤全國糧票，或是調崗放假，隨便開。”
姜黎指尖按住批文，原樣推回。
“不要糧票，不要放假。我只要兩樣東西。”
她抬起下巴，目光如銳利的冰錐。
“第一，鐘錶匠的完整口供。第二，陸月那張照片的最終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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