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暖氣管在牆角“咯咯”作響。
姜黎沒聽見。
她坐在椅子上，雙腳只穿著襪子，踩著冰涼的地板，面前那杯水早就冷透了。
她滿腦子都是林正南被拖走時，從喉嚨裡擠出來的那幾個音節。
又啞又碎，跑調跑到天邊，可那個旋律，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釘進了她的記憶裡。
“童謠藏秘密。”
這五個字在她腦子裡一遍遍地過，像車軲轆來回碾壓。
荒唐。
她媽是個小學音樂老師，一輩子教人唱歌，會的歌謠車載斗量。那首曲子，她小時候聽過無數遍，普通到連名字都叫不上來，就是那種隨便哪個當媽的都會哼的調子。
這能藏什麼秘密？
裡間的門開了，周陸芳被安置進去休息了。出來前，老太太抓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只說了一句：“辛苦你了，孩子。”
就這麼一句，讓姜黎對著牆角發了足足十分鐘的呆。
外間，陸驍在跟國安的秦主任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她一個字都沒心思去聽。
她攤開手裡那張從現場記錄上撕下來的副本紙頁，林正南的資料印在最上面。
她盯著那張紙，上面的字一個都沒看進去。
腦子裡，全是那個該死的調子。
通話結束，外間的門被推開。
陸驍走了進來，他換了件乾淨的襯衫，右手掌心纏著一圈嶄新的紗布，但拇指根部還是滲出了一點血色。
他在姜黎對面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同樣沒喝。
“你的手，”姜黎的聲音有點飄，“誰包的？”
“秦主任帶的醫務員。”
“不行，”她站起身，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不帶任何商量的語氣，“口子那麼深，這麼包紮會感染。”
陸驍下意識想把手收回去，但姜黎的動作更快。
她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指尖的冰涼讓他肌肉一緊。她不由分說，開始拆他手上那圈纏得鬆垮垮的紗布。
“喂”
“別動。”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力度。
紗布被一圈圈解開，露出底下那道被玻璃劃開的、翻著皮肉的口子。傷口處理得很草率，邊緣還沾著乾涸的酒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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