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他倒抽一口涼氣。
姜黎卻像沒聽見。她猛地抬起頭，手裡的鉛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不對！”
兩個字，又急又快，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陸驍停住了，看著她。
“我媽唱給我的版本，”她的聲音都在抖，“沒有鴨子！是魚！”
“魚？”
“門前小河邊，游來一條魚。”她把那段旋律從嗓子眼裡逼出來，調子一模一樣，歌詞卻完全不同，“我記得死死的！小時候我天天追著她問，是什麼魚，她從來都不說！”
陸驍也站了起來。
“你確定？”
“我媽唱了十幾年的歌，我能不確定？！”
一瞬間，兩個人心裡都掀起了巨浪。
一首歌，兩個版本。這種事在民間童謠裡太常見了，三里不同調，十里不同詞。
可林正南，偏偏挑了這首，還偏偏當著姜黎的面哼出來！
他知道她媽媽！
“他不是查過我，”姜黎的聲音發冷，“他是認識我媽。”
“不止。”陸驍往前走了一步，壓低了聲音，“他衝你唱，就是篤定你會的，是另一個版本。大眾的版本是‘鴨’，是障眼法。只有你的‘魚’，才是鑰匙！”
“他是故意唱給我聽的。”姜黎說出這幾個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
屋子裡的暖氣管“轟”地響了一下，又歸於沉寂。
“魚”她重複著這個字，彎腰撿起地上的鉛筆。腳底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碎石劃破了，踩在地板上鑽心地疼。
她沒管，首起身，在那張皺巴巴的紙頁背面，重重寫下一個“魚”字。
“鴨是群體，魚是單數。詞不一樣，指向就完全不同。如果歌詞是密碼，那我們解出來的，會是兩個世界。”
“完整版，你還記得嗎？”陸驍問。
“三段。”
姜黎握著鉛筆，在那張紙上飛快地寫著。那些被她媽哼了無數個夜晚的音節，一個字一個字地，從記憶深處被她強行拽了出來，鋪在紙上。
寫到第二段的開頭，她的筆尖猛地停住。
鉛筆懸在紙頁上方，一動不動。
她盯著那個剛剛寫下的字，反覆看了好幾遍，心跳都漏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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