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瘋女人的話，正在一層層剝掉他過去二十多年裡深信不疑的世界。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加密電話，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顫，用最快的速度接通了檔案室的專線。
“接我！陸驍！給我調閱陸振華烈士二十年前‘紅蠍行動’所有卷宗！對，全部！最高許可權！我現在就要！”
電話那頭被他雷霆萬鈞的命令嚇得一哆嗦，隨即傳來翻箱倒櫃的聲音。
等待的時間，每一秒都像刀子在剮著神經。
終於，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年輕檔案員帶著顫抖的聲音：
“報......報告團長......查到了......‘紅蠍行動’洩密嫌疑人，關鍵汙點證人......叫，叫林建國。”
林建國！
陸驍手裡的電話“哐當”一聲砸在桌上！
這個名字，像一把生鏽的刀，狠狠捅穿了他的記憶！
他父親的遺物裡，有一張泛黃的合影。照片上，一個笑得憨厚的男人，正摟著他父親的肩膀，親如兄弟。那個男人，就是林建國！
小時候父親還指著照片告訴他：“這是你林叔叔，過命的交情！”
結果，就是這個“過命交情”的林叔叔，在背後捅了他父親和一整個排的兄弟！
“他後來怎麼樣了！說！”陸驍抓起電話，對著話筒咆哮，嗓子已經完全撕裂。
“報......報告......檔案顯示......林建國在拘押期間......畏罪自殺，未遂。後......後被秘密移交至某保密單位，檔案就此封存......團長，這份是絕密檔案，我......我沒許可權看更多了......”
“給我往下查！有沒有後續！”
“等......等等！團長！這裡......這裡還有一份五年前並進來的新檔案！天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驚恐和不可思議。
“說什麼！”
“顯示......顯示林建國同志......因在保密單位工作期間積勞成疾，不幸病故......追授三等功！”
“並且......其子林濤，被特招入伍，現任......現任咱們軍區大院......文化宣傳科，幹事。”
轟——！
陸驍只覺得天旋地轉！
畏罪自殺的叛徒，成了積勞成疾的功臣？
那個每天在院裡寫寫畫畫，見人就笑，組織大家看電影的老好人老林......竟然是那個叛徒的兒子？！
不！
一個更恐怖的念頭讓他全身冰冷！
“老林......林濤......”他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不對，院裡的人都叫他老林，沒人叫他林濤......他的年紀......他看起來快五十了！根本不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他猛地抬頭，對上了姜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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