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走向姜黎，而是徑直走向了廚房。
“嘩啦啦......”
水龍頭被擰開，很快又被關上。
片刻後，陸驍端著一個搪瓷杯，走到了姜黎面前。
杯子被輕輕放在她身前的桌子上，發出“嗑”的一聲輕響。
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這聲音顯得格外清晰。
杯子裡，是溫水。
陸驍第一次，親手給這個他名義上的妻子，倒了一杯水。
他沒有開燈，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看到姜黎緩緩抬起了頭。
那張小臉還是髒兮兮的，可那雙眼睛在黑暗中，卻亮得嚇人，正直直地看著他，沒有一絲一毫的閃躲或偽裝。
陸驍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他的動作很僵硬，後背挺得筆直，像是在面對一位軍銜比他更高的首長，全身的肌肉都處於一種戒備狀態。
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空氣彷彿凝固了，只有黑暗在無聲地流動。
陸驍沉默了很久，像是在組織一套他從未用過的語言，一套他從未想過會對這個女人使用的語言。
最後，他抬起眼，迎著黑暗中那雙清冷的眸子，用一種極其鄭重，甚至帶著幾分生澀的語氣，一字一頓地開口。
“姜黎同志。”
他叫了她的全名，用了“同志”這個稱呼。
這意味著，在他心裡，她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收拾的瘋媳婦，不再是那個丟人現眼的麻煩，而是一個......需要他正視的，擁有平等對話資格的存在。
“我申請，與你進行一次正式的談話。”
空氣彷彿凝固了。
陸驍能聽到自己胸腔裡那顆失控的心跳。
他做好了準備，準備迎接她的嘲諷，她的繼續裝瘋賣傻，甚至她的矢口否認。
然而，姜黎的反應，再一次超出了他的所有預料。
她沒有說話。
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了那杯水，湊到唇邊，小口地喝了一口。
溫熱的液體滑入喉嚨，似乎驅散了她身上的一些寒氣。
然後，她把杯子放回桌上，身體向後一靠，整個人陷進椅子裡，隨即翹起了二郎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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