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的空氣，在那枚紅色“炮”棋子落下的瞬間，凝固了。
“啪嗒。”
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在周清源的腦子裡炸開。
他那隻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指尖甚至還在微微發顫。
棋盤上戰火紛飛的局面，他忽然一個字都看不進去了。滿腦子都是姜黎剛剛那句輕飄飄的話。
掃地，從左往右？
周清源猛地抬頭，那雙看了一輩子資料圖紙的老花眼，此刻像探照燈一樣鎖定在姜黎臉上。
他緩緩放下手，聲音沙啞乾澀，完全沒了剛才中氣十足的火氣。
“你說的那個老孫......掃地，從左到右？”
他的語速很慢，像是在確認一個足以顛覆整個實驗的異常引數。
“對啊。”姜黎身體向後一靠，屁股下的破藤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她隨手拿起自己這邊的一枚“卒”，在指尖百無聊賴地轉著圈，那姿態，彷彿剛才只是隨口一句閒聊。
“一下，一下，勻速，跟個節拍器似的。掃得那叫一個乾淨，比我當年畫的輔助線都直。也叫一個......彆扭。”
她嘴上說著“彆扭”，臉上卻是一副“有趣極了”的表情。
周清源沒再說話。
他死死盯著棋盤，腦子裡卻瘋狂閃過一個畫面。
昨天下午，他甩開警衛，溜達到食堂喝豆腐腦。那個叫老孫的清潔工，正坐在角落吃飯。
他記得清清楚楚。
老孫的右手握著一雙筷子，夾起一根白菜，又穩又準地送進嘴裡，然後熟練地扒拉著飯盆裡的米飯，動作行雲流水。
那絕對是一隻用了幾十年的右手。
一個吃飯用右手，靈活得像自己身體一部分的右撇子，為什麼在做掃地這種最需要順手發力的活兒時，會用一種極其標準，卻完全反常規的左手姿態？
從左到右，像是用尺子在地上畫線......
那不是掃地！
那是在進行某種......測量！
周清源下意識攥住了桌角，堅硬的木頭邊緣硌得他指骨生疼。他一輩子都沉浸在資料的世界裡，對任何反常的。不符合邏輯規律的現象，都有著野獸般的直覺。
姜黎的一個觀察，加上他的一個記憶片段。
兩個看似毫不相干的點，瞬間串聯起來，指向了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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