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你身邊最信任的人。”
那塊晶片裡的字，像一根看不見的毒刺，扎進了姜黎的腦子裡。
火車還在“哐當”作響，隔壁鋪位的鼾聲震天。陸驍的氣息落在她身上，滾燙又沉重，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他說，這輩子都不會。
真好聽。
姜黎沒動，甚至呼吸都沒亂一下。
可那份剛剛從他懷裡偷來的、微不足道的暖意，正在從指尖開始，一寸寸變得冰冷。
之前她靠著他，是取暖。
現在，她蜷縮在那裡，每一塊肌肉都透著無聲的抗拒。
陸驍感覺到了。
懷裡的人明明還在，卻好像隔了千萬裡遠。那股子沒著沒落的慌亂，比在戰場上被上百支槍指著還讓人難受。
不知道過了多久，姜黎忽然動了。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坐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自己微亂的衣領。
“渴了。”
她的聲音平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死水。
陸驍心口一滯，默默拿起水壺遞過去。
她接了，卻沒喝，指甲無意識地颳著壺身，發出刺耳的“吱吱”聲，像在磨一把無形的刀。
“陸驍，我忽然想起一個人。”她的聲音依舊很平，“代號‘夜梟’。你說，當一個人死了，他的代號，是不是就空出來了？”
陸驍擰水壺蓋的手停在半空。
他抬起臉，那張線條剛毅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夜梟？他沒聽過。
但他聽懂了她的試探。那是一個淬了毒的鉤子，就等著他咬上去。
“別胡思亂想。”他沉聲開口，把水壺從她手裡拿回來，擰開，又塞回她手裡，“喝水。”
他的反應滴水不漏。
既沒有好奇，也沒有追問，像一個長輩在訓誡一個胡言亂語的孩子。
姜黎垂下眼簾。
是不知道，還是偽裝得太好？
她慢慢喝了一口水，溫熱的水滑過喉嚨，卻沒能暖熱那顆正在變冷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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