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出來。”
陸驍的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沒有一絲溫度。
他高大的身軀死死堵在姜黎面前,一隻手撐著牆壁,另一隻手毫不遲疑地朝著姜黎緊攥的拳頭抓來。
那隻手,剛剛才把那個從窗縫裡彈進來的紙團藏進去。
姜黎眼皮一跳,身體快于思考,手腕靈巧一翻,躲開了他的鉗制。
她順勢抬起那隻滿是燒雞油的手,用油膩膩的指尖,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輕輕一劃,留下了一道明晃晃的油印子。
“陸團長,大庭廣眾之下,想對我動手動腳?”
她的聲音又軟又媚,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熱氣拂過他的耳廓。
周圍鋪位上若有若無的視線瞬間變得灼熱。
陸驍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了一下,從耳根到脖子,迅速攀上一層薄紅。
他想發作,可那股子要殺人的氣勢,就像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
“胡鬧!”他壓著嗓子低吼,試圖奪回主動權,“那是什麼東西?”
“擦手的紙啊。”
姜黎一臉無辜地攤開另一隻乾淨的手,然後晃了晃那隻攥著的、油膩膩的拳頭,“剛吃了燒雞,沒地方擦,正愁呢。”
她的表情天衣無縫,可陸驍一個字都不信。
那東西是“彈”進來的,帶著破空聲,絕不是什麼垃圾。
這節魚龍混雜的車廂裡,她就是那塊扔進狼群裡最鮮嫩的肉。
“我去趟洗手間。”姜黎看他還要追問,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起身就要走。
“我陪你去。”陸驍想也不想,再次扣住她的手腕。
掌心下的脈搏平穩有力,可他那顆心卻懸在嗓子眼,七上八下。
姜黎被他這副草木皆兵的樣子逗笑了。
她忽然傾身,湊到他耳邊,吐氣如蘭:“陸團長,女廁所你也跟?”
“傳出去,說你陸大團長是個偷窺狂,你那身軍裝還要不要了?”
陸驍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他磨了磨後槽牙,最終還是像鬥敗的公雞,憋著一口氣鬆了手。
“五分鐘。”他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回不來我就去踹門。”
“遵命,長官。”
姜黎衝他俏皮地眨了眨眼,轉身的剎那,臉上所有笑意褪得一乾二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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