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垃圾？”
陸驍的聲音像是繃斷的鋼絲，又冷又硬。
整節臥鋪車廂因為他這兩個字，嘈雜聲都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側的床鋪上，另一隻手按著冰冷的車廂壁，一個結結實實的牢籠，就這麼把姜黎完全罩在了自己的陰影裡。
“從窗戶縫裡，自己長腿飛進來的垃圾？”
他再次開口，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他靠得太近，屬於他身上那股子帶著菸草味的凜冽氣息，霸道地鑽進她的鼻腔，讓她無處可逃。那雙燒得通紅的眼睛，像兩簇即將燎原的火，要把她看穿。
姜黎仰著臉，心裡那根弦也繃緊了。
這頭被惹毛的獅子，不好糊弄。
但她非但沒怕，反而伸出那隻沒沾油的手，食指在他堅硬的胸膛上，不輕不重地畫了個圈。
“陸團長，你這眼睛是雷達啊？什麼都瞞不過你。”
她的聲音軟了下來，帶著點剛吃飽的慵懶和刻意拖長的尾音，像羽毛，輕輕搔颳著他緊繃的神經。
陸驍的身體肉眼可見地僵硬了。
胸口被她畫過圈的地方，隔著薄薄的衣料，像被點了一小簇火，瞬間就要燒遍西肢百骸。
剛剛那股子要殺人的氣勢，頓時被她這一下戳得七零八落。
他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幹得厲害，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姜黎看他這副純情的模樣，心裡偷笑，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疲態。
“我累了，想睡會兒。”
她打了個哈欠，順勢把頭往他肩膀上一靠，整個人都蜷縮起來，像只主動尋求庇護的小貓。
手，卻依舊死死壓著身下那個硬硬的小紙團。
這個姿態，既是依賴，也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陸驍渾身的肌肉都繃著，想把她拎起來問個清楚，可肩膀上那點微不足道的重量，卻像是壓上了千斤的枷鎖，讓他動彈不得。
這個女人，就是他這輩子的剋星。
用最軟的刀子，捅他最致命的軟肋。
火車有節奏地“哐當”著，車廂裡重新恢復了嘈雜。
陸驍保持著那個彆扭的姿勢，像一尊守護神，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荒野，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處在最高警戒狀態。
他沒注意到，靠在他肩頭的姜黎，眼睛根本沒有閉上。
她藉著身體的掩護，壓在身下的那隻手，指尖正以一種極其緩慢、極其精巧的動作，將那個小紙團在被褥的褶皺裡一點點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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