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驍杵在姜黎面前，像一堵牆。
“不行。”他吐出兩個字，每個字都結著冰。讓她去邊境“休養”？瘋了。那是把一隻剛從捕獸夾裡救出來的兔子，親手再扔回狼群裡。
姜黎窩在沙發裡，連抬眼都懶得，聲音輕飄飄的，卻淬著毒。
“陸驍，你爸背了快二十年的黑鍋，你不憋屈？”
陸驍的身形僵了一下。
“林衛東死得不明不白，成了所謂的‘烈士’，你那些死在邊境的叔叔伯伯，甘心嗎？”
每一個字，都像一顆燒紅的釘子，狠狠砸進陸驍的胸口。他這些天強撐著的所有冷靜和理智，瞬間被砸得粉碎。
他上前一步，俯下身，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將姜黎完完全全籠罩在自己的影子裡。那股子壓迫感，幾乎讓空氣都凝固了。
“我去。”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厲害，“但你，必須拿命聽我的。我讓你站著，你不能坐著。我讓你閉嘴，你一個字都不能多說。”
姜黎終於抬起頭，衝他扯出一個笑。
“成交。”
三天後，開往西南的綠皮火車。
車廂裡像個灌滿了煙火氣的鐵罐頭，泡麵味、汗味、腳臭味混成一團，吵吵嚷嚷，黏膩又燥熱。
陸驍用自己的身體和狹窄的床鋪，給姜黎隔出了一個絕對領域。他的後背緊繃，像一張拉滿的弓，任何試圖從過道擠過去的人，都會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場逼得繞道走。
他後悔了，他應該首接搞一架運輸機。
“陸團長，你再這麼繃著，這車廂裡的人還以為你是押送死刑犯的。”姜黎靠在他胸口，翻著一本不知道從哪兒淘來的破舊軍事雜誌，聲音懶懶的。
陸驍沒吭聲，只是把圈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半分。從離開大院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覺有無數道視線黏在他們身上，看不見，摸不著，卻如芒在背。
姜黎渾不在意，翻過一頁書，鼻子忽然不受控制地皺了皺。
“燒雞！”
過道里，一個穿著灰色舊棉襖的微胖中年男人，正挎著籃子叫賣。那股霸道的肉香味，瞬間穿透了車廂裡所有的雜味，精準地勾著人的饞蟲。
陸驍的眉頭擰成了疙瘩，那玩意兒來路不明，不乾淨。
他剛要開口，懷裡的人己經像條泥鰍似的鑽了出去。
“老闆！這隻給我！”
賣燒雞的男人正要把一隻油紙包好的雞遞給對面鋪的壯漢，被這清脆的一聲喊得愣住。
姜黎手裡捏著幾張紙幣，擠到他面前，仰著一張蒼白的小臉，笑得人畜無害：“大哥，不好意思，孕婦嘴饞，聞著味兒就走不動道了。您高抬貴手，讓給我唄？”
她說著，還煞有介事地拍了拍自己平坦的小腹，又指了指身後臉己經黑成鍋底的陸驍。
陸驍：“……”
對面鋪的壯漢看看姜黎那弱不禁風的樣子，再看看陸驍那張能殺人的臉，默默地收回了手：“沒事，沒事，妹子你吃，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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