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死了，先吃了再說。”姜黎獻寶似的把燒雞湊到他臉前，“聞聞，香不香？”
她根本不等他回答，首接撕下一個油亮的雞大腿，狠狠咬了一大口，滿足地眯起了眼。那副吃相，生龍活虎，哪有半點病人的樣子。
陸驍一肚子的火，在她那滿足的咀嚼聲裡，全變成了沒脾氣的嘆息。
他只能抽出紙巾，動作粗魯又小心地給她擦去嘴角的油。
“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唔。”姜黎含糊地應著，啃雞腿的間隙，眼角的餘光不著痕跡地掃過還在過道里叫賣的那個中年男人。
她吃得很快，風捲殘雲，一隻燒雞轉眼就剩下一堆骨頭。
她伸出油膩膩的手指，在鋪著油紙的小桌上，漫不經心地撥弄著那些吃剩的雞骨頭。
一根腿骨，搭上一根翅骨。
兩根肋骨交叉，旁邊再豎著一根頸骨。
……
她的動作很隨意，像個吃飽了飯沒事幹的小孩，在玩無聊的遊戲。
正在給她擰水壺蓋的陸驍，只當她又在作妖，沒太在意。
然而，在過道另一頭，那個賣燒雞的男人正準備往車廂連線處走，腳步卻頓了一下。
他的視線飛快地掠過姜黎的桌面，在那堆看似雜亂的骨頭上停了不到半秒。
那是一個用特殊方式排列的符號。
一個在地下世界裡，代表“最高級別緊急求援”的訊號！
男人挎著籃子的手腕猛地繃緊，竹籃的提手在他掌心硌出一道白痕。但他臉上的憨厚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彷彿什麼都沒發生，轉身慢悠悠地朝著相反方向的車廂走去。
“嗚——”
火車長鳴，開始減速，前方是一個地圖上都找不到的小站。
車門開啟，人上人下。那個賣燒雞的男人，就混在下車的人堆裡，很快消失在昏暗的站臺上。
陸驍警惕地注視著窗外，確認沒有可疑的身影。
就在火車重新啟動，鐵軌發出“哐當”一聲巨響的瞬間，一小團揉皺的紙巾，突然從半開的車窗縫隙裡被彈了進來，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姜黎手邊的空位上。
“什麼東西？！”陸驍猛地回頭，軍人的本能讓他瞬間繃緊了身體。
可姜黎的反應比他更快。
幾乎是條件反射，她閃電般出手，一把將那團紙巾按在了身下的床鋪上。
然後，她才抬起頭，對上陸驍警惕的視線，慢悠悠地扯了扯嘴角。
“風大，吹進來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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