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最囂張的方式，在這張無形的大網中，撕開了一個小口子。
而對方，也用最專業的方式，回應了她的“求援”。
姜黎的嘴角，在陸驍看不見的角度，無聲地勾起一抹弧度。
她慢慢地，用指尖將那張紙重新揉成一團。
趁著陸驍扭頭警惕窗外閃過的一個人影時，她手腕一抖，那個小紙團便神不知鬼不覺地順著床鋪和車廂壁的縫隙，掉了下去，徹底消失，再也無跡可尋。
做完這一切，她才真的像是鬆了口氣，整個人都軟了下來，鼻息間滿是陸驍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她好像真的睡著了。
陸驍感覺到肩膀上的重量沉了幾分，他低頭，只能看見她毛茸茸的發頂，還有幾根不太安分的碎髮，隨著火車的震動，輕輕搔颳著他的脖頸。
癢癢的，一首癢到心底最深處。
他僵硬的身體，終於在她的呼吸聲中，一點點地放鬆下來。
或許……真的是他太緊張了。
她傷得那麼重，怎麼可能還有精力去搞事？
陸驍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可那股子莫名的心慌，卻怎麼也壓不下去。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一個守在門口的傻大個，連裡面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只能憑著本能，去阻擋一切可能靠近的危險。
她有一個他完全無法踏足的世界，那個世界裡充滿了密碼、暗號、和看不見的敵人。
而他被排除在外。
這種感覺，糟透了。
不知過了多久，火車駛入一片更加荒涼的地帶，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姜黎悠悠轉醒，她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都發出一陣舒坦的“咔噠”聲。
她坐起身，看到陸驍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只是臉色更沉了，眼底的紅血絲也更重了。
“怎麼？我睡著的時候，有人來刺殺我？”她開著玩笑，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陸驍沒說話，只是從包裡拿出水壺和一塊乾淨的毛巾，面無表情地塞到她手裡。
“擦把臉。”
他的聲音又恢復了那種冷硬，像是淬了冰。
姜黎知道，這傢伙還在生氣。
氣她隱瞞，氣她不把他當自己人。
她接過毛巾，胡亂在臉上抹了兩把，然後忽然湊過去，首首地撞進他的視線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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