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幹上，那個用蛇血畫成的符號，像一道猙獰的傷口，豁開在叢林的黑暗裡。
那血還是溼的，正一滴滴沿著粗糙的樹皮往下淌，混入泥土，散發出一種混雜著野獸腥羶與死亡的甜膩氣味。
扭曲的線條彷彿還在緩緩蠕動，帶著一股不加掩飾的惡意，像一個從地獄深處投來的冰冷注視。
這不是戰術標記，也不是他所知的任何暗號。
這是一種宣言。
一種對他們這些闖入者的，赤裸裸的、來自另一個黑暗世界的蔑視。
“媽的！太囂張了！”
一名年輕戰士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胸膛劇烈起伏。他手裡那支能瞬間撕裂鋼板的步槍，此刻卻讓他感到一種無力。如果不是軍紀像鋼筋一樣嵌在他的骨頭裡，他會毫不猶豫地對著那片黑暗，將整個彈匣傾瀉一空。
陸驍沒有出聲。
他聽見自己後槽牙摩擦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那股剛被壓下去的火氣，此刻混雜著一種被戲耍的屈辱，再次翻湧上來。他以為自己在追捕一隻狡猾的狐狸，沒想到對方竟是一頭根本不屑於隱藏自己獠牙的毒蛇。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姜黎。
那個女人，正站在樹下，仰頭看著那個血腥的符號。她臉上那副懶洋洋的表情終於收斂了些，但那不是恐懼，也不是凝重。
而是一種……看見了許久未見的老熟人時，那種複雜又微妙的神情。
“這是什麼？”
陸驍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像被砂紙狠狠磨過。
姜黎沒有立刻回答，她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隔著幾公分的距離，臨摹著那個符號的輪廓。她的動作很慢，帶著一種奇異的專注，彷彿在進行某種古老的儀式。
周圍的戰士們連大氣都不敢喘。
所有人的神經都因為那個詭異的符號和姜黎反常的舉動，繃緊到了極致。
過了足足十幾秒，姜黎才放下手，偏過頭，看向陸驍。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死寂的深潭。
“一個殺手組織的內部標記。‘冥府’。”
“冥府？”
陸驍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讓他心臟猛地一沉。在他的許可權能夠接觸到的最高機密檔案裡，這個詞曾經以“代號”的形式一閃而過，後面跟著的是一長串被塗黑的、無法讀取的事件記錄。
傳聞，他們是影子裡的死神。
“嗯。”姜黎淡淡地應了一聲，彷彿在說一個街邊小吃的名字。
“國際上冷戰局勢中最頂尖，也最神秘的殺手組織。他們接的單子，沒有失敗的記錄。這個符號的意思是——‘此地歸我，擅入者死’。”
此地歸我，擅入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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