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搖了搖頭，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不對。”
“他畫錯了。”
陸驍猛地一怔，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意思？”
“這個標記，”姜黎伸出手指，隔空點在了那個符號最核心，那個如同眼睛的部分，“‘冥府’的標記，核心是一條盤踞的銜尾蛇，代表永恆的迴圈與無法逃脫的死亡。但他們的蛇，眼睛永遠是朝左看的。”
她頓了頓，指尖在那血跡旁輕輕劃過，留下一個向右的箭頭。
“左，代表回溯過往，清算一切舊賬。這是他們的信條，也是他們的驕傲。而這個……”
她指著那個符號。
“眼睛是朝右看的。”
在場的所有特種兵，包括陸驍在內，全都愣住了。
他們死死盯著那個符號，試圖理解姜黎話裡的意思。
左看？右看？
這他媽的有什麼區別？！
“這說明什麼？”陸驍的聲音因為急切而拔高了半度。
姜黎收回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塊乾淨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自己那根本沒沾到任何東西的指尖，那動作優雅得彷彿剛結束一場下午茶，與這血腥的叢林格格不入。
“說明兩件事。”
她把手帕重新疊好，塞回口袋，這才抬眼看向陸驍。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裡，此刻終於燃起了一點真正屬於獵人的、戲謔的火焰。
“第一，他不是‘冥府’的人。真正的‘冥府’成員，就算是死前用自己的血畫遺言，也絕不會弄錯象徵組織榮耀的標記。這是刻在他們骨子裡的東西，比他們的命還重要。”
“第二，”她的語調微微上揚，帶著一種近乎惡劣的玩味，“他想假冒‘冥府’的人來嚇唬我們，讓我們知難而退。但他又怕真的惹上‘冥府’那群瘋子，被人家找上門清理門戶，所以故意畫錯了一個細節，留了條後路。”
她停頓了一下，給出了一個堪稱絕殺的總結。
“這就像在偽鈔上印‘兒童玩具銀行’一樣，既想裝逼，又怕坐牢。”
“又慫又蠢。”
她的話音落下，周圍的空氣再次凝固。
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和絕望。
而是……一種荒謬到極點的感覺。
一個戰士實在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他立刻意識到場合不對，猛地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臉憋得通紅，肩膀卻還在不受控制地劇烈聳動。
這一聲輕響，卻像一根針，瞬間戳破了那個緊繃到極致的恐怖氣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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