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當——
一聲脆響,在死寂的叢林裡炸開。
那不是槍聲,卻比槍聲更刺耳。
陸驍的配槍,那把他擦拭了上千遍、視若生命的夥伴,此刻正躺在溼冷的腐葉裡。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被抽乾了。
一名特戰隊員下意識地哆嗦了一下,手裡的槍差點滑落。另一人死死盯著地上的步槍,喉結艱難地滾動著,彷彿那把槍不是掉在地上,而是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所有人的視線,像被無形的線牽引著,從那把槍,移到那個叫李二的瘸子身上,最後,匯聚在那個從頭到尾都懶洋洋的女人——姜黎身上。
沒有嘲笑,沒有譏諷。
那種目光,混雜著荒謬、同情和一種信仰崩塌後的茫然,像無數根看不見的針,紮在陸驍的皮膚上。
他,陸驍,戰狼的獠牙,軍區的神話。
他和他的兵,三天三夜,不眠不休,幾次與死神擦肩。
到頭來,只是一場為別人量身定做的“考試”裡,連道具都算不上的……考題。
一股滾燙的血氣,混著極致的羞辱感,首衝腦門。陸驍的世界在劇烈搖晃,耳邊只剩下嗡嗡的蜂鳴。
“報告‘考官’,代號‘牛奶’,任務己完成,請求指示。”
李二那該死的聲音,像一把鈍刀,還在他腦子裡來回地鋸。
“指示?”
姜黎終於有了動作,她踱到李二面前,蹲下身,沒去看他,反而伸出手指,戳了戳他腿上那塊浸透了“血”的破布。
“我的指示就是,下次演戲敬業點,這血漿包都凝固了,看著假。”
李二疼得臉皮一抽,苦笑起來:“‘考官’同志,這真不是血漿包……為了模仿瘸腿,我給自己來了一針神經抑制劑,勁兒大了點,現在整條腿都沒知覺。”
他像是為了證明什麼,又補充道:“那蛇血我也真喝了,那味兒……這輩子不想再試第二次。”
為了測試她,還真是下了血本。
姜黎沒再說話。
她能想象到,此刻指揮部的螢幕前,正有一群人,像看馬戲一樣,對她的一舉一動評頭論足。
她,就像被關在透明容器裡的小白鼠。
一股被冒犯的煩躁,從心底升起,迅速燎原。
她最討厭的,就是被人當成樣本來研究。
“誰……他媽的……給老子解釋一下!”
一聲壓抑到極致的低吼,像是從地底下擠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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