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著樹，劇烈地乾嘔起來，胃裡空空如也，只有酸澀的膽汁湧上喉嚨，火燒火燎。
這一刻，陸驍的世界，被那個他喊了十幾年“父親”的男人，親手碾成了飛灰。
一首冷眼旁觀的姜黎，終於動了。
她沒去安慰，只是緩步走到那個碎裂的戰術平板前，蹲下，撿起一塊螢幕碎片。
碎片上，還殘留著林正南那張儒雅面容的一角。
“黑網”、“老鬼”、“千面狐”、“影子”……
從文化幹事老林，到這場荒唐的演習，再到陸驍的崩潰。
一條看不見的線，終於被她從亂麻中，一點點抽了出來。
陸驍母親無意間的那句話，在她腦中響起。
“你林叔叔啊，就是太重情義，當年為了你爸的事……跟你爸那個堂弟一樣，都是犟脾氣……”
堂弟……
姜黎站起身，看向那個己經嘔到脫力，靠著樹幹大口喘息的男人。
“陸驍。”
她的聲音很平，卻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切開了現場這片混亂粘稠的氣氛。
陸驍沒有反應。
“陸驍。”
姜黎又喊了一聲，聲音重了些。
陸驍的身體僵了一下，終於緩緩地，極其艱難地，轉過頭來。
那張滿是汗水和痛苦的臉上，一雙眼睛紅得駭人。
姜黎迎著他那幾近毀滅的視線，平靜地問出了一個問題：
“你這位林叔叔，全名叫什麼？”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個時候，問一個名字？
陸驍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用盡了最後的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
“林……正……南。”
空氣，再次凝固。
姜黎聽完，臉上沒有任何意外，反而像確認了最後的 puzzle，點了點頭。
她那雙總是懶洋洋的眼睛裡，此刻清明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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