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
姜黎吐出這兩個字。
陸驍的身體猛地一僵，喉嚨裡發出一聲短促而古怪的抽氣聲。他緩慢抬起頭，渙散的視線根本無法聚焦在姜黎臉上，彷彿整個世界都成了一片晃動的、失焦的色塊。
他的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大腦拒絕處理這個資訊。
他喊了十幾年“父親”的男人，是影子。
他親手抓住的文化幹事“老林”，是千面狐。
這兩個人，是堂兄弟。
這算什麼？
荒謬、滑稽，卻又帶著一種要把人活活剮碎的真實感。
“還沒想通？”姜黎的聲音裡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只是在陳說事實，“一個完美的身份共享騙局。”
她用戰術靴的鞋尖，撥開一塊碎裂的螢幕。
“你口中的林叔叔，‘影子’林正南，是堂兄。而被你抓住的‘千面狐’，是堂弟。”
姜黎的話音未落，陸驍的胃裡猛地一陣翻湧，他扶著樹幹，劇烈地彎下腰，卻什麼都吐不出來，只有膽汁的苦澀味首沖天靈蓋。
姜黎沒有停頓，冰冷的話語繼續砸下。
“很多年前，你親生父親犧牲，那樁所謂的‘洩密案’，就是‘影子’親手導演的第一幕戲。他需要一個完美的藉口，一個能讓他從核心視野裡消失，變成一個‘懷才不遇’的受害者。”
“他成功了。他被‘貶黜’，所有人都同情他，再也沒人會把他和任何陰謀聯絡在一起。他在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金蟬脫殼。”
陸驍的乾嘔停了。他撐著樹幹，一點點，一點點地首起腰。
那張英俊的臉上，血色和汗水混在一起，再也看不到任何表情。
死寂。
姜黎看著他，繼續補上最後一刀。
“而他的堂弟，‘千面狐’，利用這份關係的便利和自身的偽裝能力，頂著一個‘老林’的身份，輕而易舉地潛伏進大院核心。”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一個扮演受害者，博取你和你母親的信任，在你身邊安插下最完美的監控；一個藏在幕後，操控‘黑網’，把我們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上。”
原來是這樣。
所謂的恩情，是長達二十年的監視。
所謂的“為你父親討回公道”，是兇手在欣賞自己最得意的作品。
他陸驍拼上性命換來的一切，都只是這對堂兄弟棋盤上的棋子。
一顆用來攪動風雲，用來完成他們最終目的的，可悲又可笑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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