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和那身油膩骯髒的工作服格格不入的鞋。
嶄新、鋥亮、沒有一絲褶皺的軍用作戰靴。鞋底的紋路乾淨得詭異，像是剛剛從最標準的內務櫃裡取出來一樣。
一個在綠皮火車上拖髒水的清潔工，穿著一雙嶄新到反光的軍靴？
姜黎的心，瞬間沉入冰窖。
她沒有進洗手間，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原路返回。
當她重新出現在隔間門口時，陸驍和李二同時抬起頭。
姜黎坐回原位，臉上波瀾不驚。但在無人看見的桌板下，她衝著陸驍的方向，食指和中指，飛快地交叉了一下。
陸驍那雙死寂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終於動了一下。
他看懂了。
下一秒，陸驍猛地抬起臉，那兩道視線像淬了毒的釘子，死死紮在姜黎身上，聲音裡的恨意和冰冷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怎麼，內鬼，出去和你的同夥對好暗號了？”
這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隔間外豎著耳朵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李二嚇得魂都快飛了，剛要開口：“團長！姜姐她……”
“你閉嘴！”
姜黎“騰”地站起來，脖頸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一張臉漲得通紅，像是受到了畢生最大的侮辱。
“陸驍，你他媽是不是瘋了！信口雌黃很有意思嗎！”
她一把抓起桌上那杯涼透了的白開水，杯裡的水因為她手的顫抖而劇烈晃動。
“我二十多年的習慣，到你嘴裡就成了內鬼的證據？你是不是覺得全世界都欠你的，所有人都想害你！”
她的聲音變得尖銳，尾音帶著一絲哭腔。
陸驍就那麼坐著，一動不動，用那雙通紅的眼睛盯著她，像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
“好！我讓你看個清楚！”
姜黎手腕一揚，整杯水朝著陸驍的臉就潑了過去！
陸驍像是本能反應，猛地一偏頭！
“嘩啦——”
大部分水流擦著他的臉頰飛過，越過隔斷，精準地潑灑在了外面的走廊上！
“操！”
一聲壓抑的咒罵，從走廊傳來。
那個一首在“拖地”的清潔工，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向後暴退一步，躲開潑來的水。那姿勢，矯健得根本不像一個弓著背的清潔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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