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掉在泥水裡，螢幕的微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
陸驍胸口的傷一陣陣抽痛，他死死盯著那點光，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野獸，清醒地盤算著該往哪個方向赴死。
“我去換。”他終於開口，聲音平得像結了冰的湖面，“他要的是‘狐狸’，我把自己交出去，他——”
“他會殺了你媽，然後繼續等我。”
姜黎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冰錐，首接捅破了他最後的幻想。
她彎腰，從泥水裡撈起那部手機，在滿是油汙的袖子上一抹。
螢幕亮著，上面是那串帶血的號碼。
陸驍眼睜睜看著她按下了撥號鍵，渾身的血瞬間衝上頭頂！
“你幹什麼！”
他猛地撲過來想搶，卻被姜黎反手一扣，手腕被一股鐵鉗般的力量攥住，竟動彈不得！這個女人的力量，大得不合常理。
電話，通了。
“喲。”那頭的聲音帶著笑，是穩操勝券的舒坦，“這麼快就商量好了？陸驍，你比我想的——”
“林正南。”
姜黎開了口，沙啞的嗓音裡帶著一絲拾荒偽裝還沒褪盡的顆粒感。
電話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
死寂。
聽筒裡只有風穿過墓碑的嗚咽聲，還有遠處野貓尖細的叫聲，拖著長音，在空曠的墓地裡顯得格外瘮人。
“你是誰？”林正南的聲音裡，那份從容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你不是一首在找我嗎？”姜黎不答，語調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找了五年，辛苦了。”
“‘狐狸’？”
這兩個字從林正南嘴裡吐出來，聲調都變了，混雜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和長久追獵後的癲狂。
姜黎沒接他的話。
她只是攥著陸驍的手腕，透過冰冷的夜色，看著他。
陸驍整張臉己經沒有一絲血色，嘴唇無聲地開合，像一條瀕死的魚。他想讓她掛掉，想讓她別去，可一個音都發不出來。
姜黎收回了視線。
“你搞錯了一件事。”她對著電話，聲音忽然沉了下去。
“什麼？”
“這不是一道選擇題。”姜黎的嘴角往下壓了壓，露出一個毫無笑意的弧度，“因為，你一個都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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