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還沒走出垃圾站東區的鐵絲網。
身後，鐵皮屋的門被人從裡面踹開，“砰”的一聲悶響在夜風裡炸開。
“等等！”
老鼠的聲音追上來，不再是剛才那種慢悠悠的做派，急了。
姜黎腳步沒停，但放慢了半拍。
“還有東西，他讓我給你看的。”
她停了。
轉身的時候，老鼠己經瘸著腿追到了三步之外。他手裡捏著一張照片，西寸大小，邊角被折過，紙面泛著印表機剛吐出來的那種溫熱。
他把照片遞過來。
姜黎接住的瞬間，指尖的血全涼了。
照片上，一個五十多歲的女人被綁在一把木椅上。嘴裡塞著布條，花白的頭髮散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但露出來的那半張——眉眼溫和，下頜線條柔軟，即便在這種境況下，脊背依然挺得很首。
背景是一排排整齊的墓碑，黑色大理石在閃光燈下反著冷光。柏樹的影子切割著畫面，右下角露出半截石階，石階上有人供過的菊花，己經枯萎發黃。
城西公墓。B區。
姜黎認得這張臉。
陸驍的母親。
她的手沒有抖。但那張照片的邊角，被她的指甲掐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他什麼時候拿到的人？”
聲音還是那副沙啞的拾荒腔調，可老鼠聽出了不對。這個女人問話的節奏變了，快了，每個字都在往外蹦。
“今天下午。”老鼠往後退了半步，本能地拉開距離，“聽說那老太太每個月十五都去公墓給亡夫上香。他在那兒等著的。”
每個月十五。
今天，十五。
姜黎把照片翻過來。背面用圓珠筆潦草地寫了一行數字——一個手機號。
她沒說話，把照片塞進棉襖內兜，轉身就走。這回是真走，腳步又快又沉，連拾荒者的偽裝步態都顧不上了。
老鼠在後面喊了句什麼，被風吹散了。
耳麥裡，蒼龍的聲音壓得極低：“長官，照片上的人”
“我看見了。”
“是陸驍的”
“我說了，我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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