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那頭傳來的聲音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種久別重逢的愉悅。
“陸驍，好久不見。”
林正南。
陸驍的下頜骨繃得能看見肌肉的輪廓。他沒開口。
“你媽媽很好，很配合。”林正南的語速不緊不慢，“她跟我聊了很多你小時候的事。比如你六歲那年從樹上摔下來，她揹著你跑了三條街去醫院。她說那是她這輩子跑得最快的一次。”
陸驍的手機螢幕被他攥得發出了細微的“咔”聲。
“你想要什麼。”
“很簡單。”林正南的聲音裡，那層偽裝的溫和終於褪去，露出底下冰冷的骨頭，“帶著“狐狸”，一個人來。城西公墓，B區，第三排。你有一個小時。”
“如果我不去？”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一聲女人的悶哼從聽筒裡傳出來——短促的、被強行壓制的痛呼。
陸驍的身體猛地繃首，脖子上的青筋全部暴起。
“別——”
“一個小時。”林正南打斷他，“過時不候。對了，別帶你那些兵。我在這片墓地裡埋了什麼，你應該比誰都清楚。”
“還有——”他最後加了一句，語調輕飄飄的，卻比任何威脅都狠毒。
“明年的今天，要麼是你來給你母親上香，要麼是你母親繼續給你父親上香。你選。”
電話結束通話。
忙音刺進耳朵裡，陸驍握著手機的手終於開始發抖。不是怕，是那種被人掐住了七寸、渾身力氣無處可使的窒息。
他轉向姜黎。
“我去。”
“你去送死。”姜黎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釘在地上。
“那是我媽！”
這三個字從陸驍嘴裡吼出來的時候，聲音己經完全劈裂了。他胸腔劇烈起伏，肋骨的傷讓他每一次呼吸都在往外滲血，可他根本感覺不到疼。
姜黎看著他，沒躲，也沒退。
她伸手，把陸驍攥著手機的那隻手，一根一根手指掰開。手機掉在地上，螢幕朝下，摔進了泥水裡。
“聽我說。”
“他要的不是你。”姜黎的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他要的是我。你只是他的保險——確保我一定會去。”
陸驍的胸膛還在劇烈起伏，但他沒再吼。
“你媽媽還活著，說明他還需要這張牌。”姜黎鬆開他的手，後退一步，“死人沒有談判價值。他不會動她。至少在見到我之前，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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