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
一個詞，從一個六十多歲的老婦人嘴裡吐出來，不輕不重。
林正南的手劇烈地顫了一下。
“你媽，要是還活著，看見你現在這個樣子，她該多傷心？”
林正南整張臉都扭曲了：“別提她！”
“我偏要提！”周陸芳仰頭看著他，脖子上青筋畢現，“你媽死在醫院，你在床前哭了三天三夜！我當時家人也住院，我見過！你那年才多大？十九？還是二十？”
姜黎愣住了。
“你恨這個世界沒救活你媽，我懂！可你現在綁著炸藥，要炸死我一個老太婆，你對得起你媽嗎？她當年求醫生救她，是想多活幾年看著你長大成人！不是為了看你變成今天這個鬼樣子！”
林正南攥著遙控器的手，拇指，從按鈕上滑開了一毫米。
就這一毫米。
就是現在。
姜黎動了。
一步，兩步。
高跟鞋尖幾乎抵上週陸芳的椅子腿。
她伸手，不是去搶。
她的手覆上他攥著遙控器的拳頭，冰涼，汗膩，骨節硌人。
“給我。”
兩個字。
沒有命令，沒有勸誘。
就是“給我”。
林正南低下頭，看著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甲縫裡還沾著乾涸的泥土。
他忽然覺得很累。
攥了一整夜，攥到抽筋的拳頭，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鬆開了。
那個溫熱的、沾滿汗的塑膠遙控器，落進了姜黎的掌心。
她立刻後退一步，將遙控器高高舉過頭頂，另一隻手摸索到按鈕的安全蓋，“咔噠”一聲，死死扣上。
“這邊！遙控器己控制！拆彈組！”
潮水般的人群瞬間湧了上來。
姜黎被隔在人群之外，世界的聲音猛地灌回耳朵，嘈雜，混亂，卻無比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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