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升機的轟鳴要把耳膜撕裂，巨大的光柱將這片墓地切割得支離破碎。
擴音喇叭裡冰冷的喊話被旋翼聲攪成一團含混的噪音。
但姜黎什麼都沒聽清。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釘在三步之外的林正南身上。
不對勁。
這個人太安靜了。
手下一個接一個扔掉武器，跪地投降，他沒反應。對講機裡傳來狙擊手被控制的訊息，他也沒反應。
他就像風暴的中心，周圍的一切都在分崩離析，只有他，靜得可怕。
這種安靜，比歇斯底里的咆哮更讓人頭皮發麻。
他在等。
等什麼？
“林正南！放下武器！”擴音喇叭的指令再次傳來。
林正南忽然笑了。
那笑聲沒有半點溫度。他迎著頭頂巨大的光柱，猛地扯開外套拉鍊！
“刺啦”
一聲裂響，像是撕裂了夜幕本身。
拉鍊崩開。
外套敞開的瞬間，周圍推進的武裝人員腳步猛地頓住。
那不是襯衫，更不是防彈背心。
一整圈灰白色的條狀物，用黑色電工膠帶一圈圈地、瘋狂地纏在他的腰腹上！幾根扎眼的電線匯成一束，蛇一樣順著他的肋骨向上，末端，連著一個被他右手死死攥住的遙控器！
塑膠炸藥！
那一瞬間，首升機的噪音、風聲、人聲，全部消失了。
姜黎的世界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一聲聲，要撞碎胸骨。
C4。
她甚至能聞到那股獨特的、帶著微甜杏仁味的化學氣息，混在泥土和死亡的腥氣裡。
“都別過來！”
林正南終於吼了出來，整個人從那種詭異的死寂裡徹底炸開。他猛地後退，一把扣住身邊周陸芳的椅背，將人連帶著椅子拖到自己身前，當做肉盾。
“姜黎！”他高舉著攥著遙控器的手，拇指死死按在起爆按鈕上，“你算無遺策，算到這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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