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的視線瘋狂地在操控室裡掃蕩，最後定格在牆角的配電箱上。
她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一把拉開鐵皮櫃門。她找的不是斷路器，而是掛在門後，那支應急用的工業熱風槍！
B棟地下常年低溫，檢修管路密封膠時需要用到它。
張建國的路線圖！最後一個拐角旁畫的那個小方塊，旁邊寫著兩個字：電箱！
那不是路線提示，那是工具的位置！那個死去的主管，用生命留下了最後的線索！
姜黎一把扯下熱風槍，反手將插頭狠狠懟進牆上的插座。
開關擰到最大檔，槍口瞬間噴出灼熱的空氣，發出“嗡”的咆哮。
“你要幹什麼？！”呂婉清的臉色第一次變了，下意識地退後半步。
姜黎根本不理她。
她提著咆哮的熱風槍衝回主控臺，再次蹲下，將那道六百度的滾燙氣流，精準地對準了模組背面，那截同軸電纜的介面處！
不剪紅線。
不剪藍線。
她要燒的是第三根線——那根傳遞觸發訊號的通訊電纜！
黑色的電纜外皮在高溫下迅速捲曲、發黑、融化，露出裡面的銅芯。銅芯在灼燒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氧化、變色，導電性急劇衰減。
這不是“切斷”！
氧化是一個漸變的過程，而不是一個“通”或“斷”的瞬間跳變！模組的監測程式只會識別電訊號的“突變”，而無法識別一個緩慢衰減的電阻曲線！
“你怎麼會知道它的觸發閾值是跳變而不是……”呂婉清的聲音尖銳起來，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從容。
她的話沒能說完。
因為，模組面板上那顆刺眼的紅色指示燈，閃爍了兩下，徹底熄滅了。
沒有爆炸。
沒有警報。
那顆致命的金屬方塊依舊安靜地趴在接口裡，紅藍雙線完好無損，但它己經和整個系統斷開了神經連線。
成了一顆被拔掉毒牙的蛇頭。
姜黎扔掉滾燙的熱風槍，手心被燙出兩道紅印，火辣辣地疼。她撐著冰冷的主控臺，晃晃悠悠地站起來，膝蓋軟得幾乎撐不住身體。
冷卻艙的嗡嗡聲重新灌進耳朵，混著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轉過身，對上呂婉清的眼睛。
呂婉清就站在冷卻池的護欄邊上，池底的藍色幽光向上漫溢，將她那張平凡的臉照得一片死白。
她還在笑，只是那笑容裡，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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