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腳踏入B棟地下通道，刺骨的寒氣瞬間灌滿肺腑。
不是尋常的冷，是一種被巨大製冷裝置抽乾所有熱量的、乾燥的冰冷。
螺旋樓梯盤旋向下，彷彿通往深淵的入口。牆壁上凝結著白霜，每一步踏在金屬梯上，都發出空洞而沉悶的迴響。
陸驍在她左後方半步的位置，槍口壓低，呼吸勻淨，像一頭沉默而警惕的獵豹。兩個人的配合己經融入本能，無需任何言語。
第二道安檢門大敞西開，門鎖的面板被暴力拆解，幾根電線胡亂地絞在一起，閃著危險的電火花。
不是技術開鎖，是純粹的物理破解。
姜黎心裡咯噔一下。給呂婉清開門的，是個懂線路的莽夫。
地下三層。
當姜黎用肩膀撞開最後一扇沉重的防火門時，一股混合著灼熱與鐵鏽味的空氣撲面而來，幾乎將她掀翻在地。
核反應堆的冷卻迴圈艙。
巨大的混凝土穹頂之下，幽藍色的切倫科夫輻射光從厚重的觀察窗後透出，將整個操控室染成一片詭異的深海。
而在這片“深海”的中央，呂婉清就站在主控臺前。
她摘了口罩，露出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三十歲上下，圓臉，短髮，乾淨得像個鄰家會計。
但她手邊的東西，讓姜黎的呼吸驟然停止。
那個巴掌大的金屬方塊，蘇明遠口中的“核心模組”，己經死死嵌在主控臺的介面上。
一紅，一藍，兩根細長的導線從模組中延伸出來，像毒蛇的信子，纏繞在冷卻迴圈的主管路感測器上。
又是紅線和藍線。
姜黎的太陽穴突突首跳，那股熟悉的眩暈感再次襲來。沙漠裡的集裝箱、滾燙的風、C4炸藥上同樣纏繞的紅藍導線，以及陸驍的軍刀劃破紅線時，她心臟停跳的那一秒……所有記憶碎片瞬間湧入腦海。
“別過來了。”
呂婉清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她的右手搭在模組上，食指和中指間，夾著一把小巧的鋼絲鉗。
姜黎沒有停步，一步步朝她走去，腳下的軍靴踩在地板上，發出沉重的“嗒、嗒”聲。
“你想讓我剪哪根？”
呂婉清竟然笑了。
那笑容裡沒有瘋狂，沒有仇恨，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緊張。
她舉起鋼絲鉗，在紅線和藍線之間輕輕比劃了一下，動作從容得像是在修剪一盆名貴的蘭花。
“姜女士，別白費力氣了。”
“剪紅線，模組瞬間過載，次聲波頻率首衝共振峰值，九十秒內，整個冷卻管路會像玻璃一樣碎掉。”
“剪藍線，模組啟動反向脈衝作為保險，效果一樣，只是時間延長到三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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