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裡那股甜中帶杏仁味的古怪氣息，像無數只看不見的手，死死扼住姜黎的喉嚨。
七百三十一條命。
這個數字砸進腦子，沉甸甸地墜著她的每一次心跳。
陸驍的槍口穩如磐石，鎖定著對面那個年輕人的眉心。但他沒開槍。這種時候，一顆子彈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製造更多的問題。
“你叫什麼？”姜黎開口，聲音從幹得冒火的嗓子眼裡擠出來，又啞又澀。
那個年輕人推了推鼻樑上的銀邊眼鏡，鏡片反射著慘白的燈光，像兩片冰冷的金屬。
“蘇明遠。M區次聲波物理實驗室，研究員。工號M-0037。”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彙報一篇枯燥的實驗資料。
“周先生的學生？”
“周先生沒有學生。”蘇明遠糾正她，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淡漠，“他只有棋子。”
姜黎的太陽穴突突首跳，不是氣的，是那股無孔不入的甜味在作祟。她的大腦像被浸泡在溫水裡，意識正一點點變得遲鈍和模糊。
她狠狠咬住下唇，首到一股濃重的鐵鏽味在口腔裡炸開，用疼痛強行喚回一絲清明。
“不是毒氣。”
她突然開口。
蘇明遠拎著手提箱的手指，停頓了一下。
“那些人，瞳孔是散的，但心跳還在。呼吸弱得像要停了，可身上沒有抽搐或者嘔吐的痕跡。”姜黎說話的速度很快，像在跟自己不斷下沉的意識賽跑，“任何化學毒劑都做不到這麼精準，濃度差一點就是一屋子屍體，而不是一屋子‘睡著’的人。”
她一手撐住冰冷的實驗臺，指甲幾乎要嵌進不鏽鋼的檯面裡。
“M區的通風系統是獨立的，但你的實驗室……是次聲波物理。”
蘇明遠終於有了點反應。他放下箱子，從白大褂的口袋裡掏出一副小巧的橡膠耳塞，在指尖拋了拋。
“七赫茲。”他吐出一個數字，像在炫耀自己的傑作，“耳朵聽不見，但你們的五臟六腑，你們的神經，會跟著它一起‘唱歌’。我花了十一個月，才找到這個完美的頻率。能讓大腦徹底宕機，但又不至於造成永久損傷。”
他把耳塞塞回口袋，重新拎起箱子。
“他們只是睡著了，姜女士。但問題是，我的裝置還在響。”
陸驍握槍的手臂肌肉繃緊，槍的保險被他的拇指“咔”地一聲推開。
“關掉。”
“關掉可以。”蘇明D遠看著他手裡的箱子，又抬起頭，“但主控面板不在這兒。”
“在哪？”
“你猜。”
姜黎腦子裡嗡的一聲，周老那張佈滿皺紋的臉和棋盤上那個猩紅的問號重疊在一起。
許可權不足，資訊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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