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最普通的，象棋裡的“兵”。
這是周老在內部手冊裡，專門給他們這種外勤人員留下的緊急聯絡暗號之一。棋子代表著，來人是“棋手”周老佈下的閒棋，安全，但知道的內情不多，只能起個引路的作用。
姜黎一把搶過信，三兩下撕開。
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面用鋼筆寫了一行字。
“老街口國營飯店，要一碗酸菜豬肉燉粉條，加兩塊凍豆腐。”
沒有稱呼，沒有落款，只有這句莫名其妙的話。
但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卻讓姜黎徹底鬆了一口氣。這是接頭的暗語。
“你看，沒錯吧！”姜黎立刻把信紙塞回口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眼淚”，破涕為笑，“我爹就是怕你找不著，才讓你首接寫陸驍的名字！走走走，表哥，快帶我們去落腳的地方，凍死我了！”
趙鐵柱雖然還是一頭霧水，但看著信到了正主手上，也算完成了任務。他憨厚地笑了笑，扛起兩人的行李，領著他們往出站口走。
“俺就一輛二八大槓，馱行李正好。你們倆跟著我走就行，不遠。”
雪花不知何時從灰濛濛的天空飄落下來。
趙鐵柱的腳踏車馱著行李，在前面帶路。姜黎和陸驍並排走在濱江市最繁華的中央大街上。腳下的麵包石路面被積雪覆蓋，兩旁是充滿異域風情的俄式建築。
寒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陸驍壓低聲音，湊到她耳邊：“你什麼時候有的表哥？”
“剛認的。”姜黎目不斜視，眼睛卻像雷達一樣，掃視著周圍的一切，“他的手，他的衣服，還有他看人的神態，都只是一個普通的工人。危險的不是他。”
她的腳步忽然慢了半拍。
他們的正前方，就是聖索菲亞大教堂。巨大的洋蔥頭穹頂在風雪中顯得莊嚴肅穆。
趙鐵柱還在前面賣力地蹬著車，嘴裡喊著：“前面就是教堂了，好看吧！再拐兩個彎就到老街口了！”
姜黎的視線，卻像被釘子釘住一樣，落在了教堂側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門上。
門口站著兩個男人。
他們都穿著鄉下人民公社社員常穿的那種厚棉襖，揣著手，正湊在一起抽菸，時不時跺著腳取暖。看上去和任何一個在街邊躲風的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但其中一個男人腳上穿的棉鞋，鞋底側面露出的花紋，不是普通膠鞋的橫條紋。
那是一種由小方塊和菱形組成的，專門配發給邊防部隊的軍用防滑鞋底。
姜黎在訓練營裡，研究過所有現役的軍用裝備，這種鞋底花紋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教堂裡面，有駐守的人。
陸驍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臉色也沉了下來。
敵人不僅在暗處，甚至己經光明正大地佔領了他們的第一個目標。
姜黎收回目光，拉了拉陸驍的袖子，聲音輕得幾乎要被風雪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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