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花江堤防公路上,爆炸的轟鳴還在耳膜裡震盪。
宋遠征的指節捏得發白。對講機里老關劫後餘生的喘息聲,像鈍刀子來回割著神經。
“沒走江堤。炸了。”
就這六個字,讓姜黎的後背滲出冷汗。
冰王的人,敢在軍區眼皮底下用定向爆破。這不是暗殺,是示威。
“孫默必須活著。”姜黎的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帶著鐵鏽味,“他是唯一能證明冰王走私路線的活口。”
陸驍的視線掃過她吊著的右臂,繃帶上又滲出一片暗紅。他抿緊嘴唇,沒說話。
半小時後,地下室最裡間的審訊室。
孫默被綁在生鐵椅上。頭垂著,肩膀塌下去,和平時在大院掃地時一模一樣——卑微、沉默、無害。
只有那雙眼睛,在抬起的瞬間,像野獸一樣掃過門口的三個人。
“你上線是誰?冰王的貨走哪條線?”宋遠征的問話撞在水泥牆上,帶回音。
孫默閉著眼,連睫毛都沒動一下。
陸驍一巴掌拍在鐵桌上。搪瓷杯跳起來,滾到桌沿,“哐當”砸在地上。
“你同夥葉琳全招了!現在開口,算你自首!”
孫默的肩膀抖了一下。幅度很小,像被風颳過的草。
然後,又恢復了那種死寂的沉默。
姜黎站在門口,觀察了十分鐘。
十分鐘裡,孫默的呼吸頻率始終穩定。瞳孔沒有擴散,手指沒有無意識蜷縮。這不是心理素質,是條件反射。
她見過這種人。受過最高等級反審訊訓練,大腦皮層建立了生理性的“沉默協議”。一旦觸及關鍵資訊,語言中樞會首接斷電。
“常規手段沒用。”姜黎開口,聲音很輕,“他在自己身上裝了保險。”
陸驍轉頭看她:“什麼保險?”
“不知道。可能是催眠暗示,可能是藥物依賴,也可能是……”姜黎的目光落在孫默微微顫抖的左手腕上,“有人捏著他的命門。”
宋遠征皺眉:“命門?”
“讓他開口,比殺了他更可怕。”姜黎轉身對門口的戰士說,“去廚房,下碗豬骨湯麵。多放肉,湯要濃,撒把蔥花。”
戰士愣住。
陸驍的眉頭擰成疙瘩:“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吃麵?”
“不是我吃。”姜黎走進審訊室,拉過椅子,坐到孫默對面,“給他吃。”
五分鐘後,熱氣騰騰的搪瓷碗推到孫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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