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豬肉酸菜混著面香的熱氣，霸道地鑽進鼻腔，像一隻溫暖的手，可姜黎卻覺得渾身發冷。
鋁飯盒蓋子上，那行用指甲劃出的字，潦草又猙獰。
“我是信鴿。我沒死。”
“初十，教堂。”
信鴿。
組織檔案裡，那個名字上早己被劃上紅圈的同志。
一個死人，送來了一盒熱餃子。
姜黎沒再多看一眼，她猛地蓋上飯盒，轉身抓起桌上的鑰匙和一把硬幣，沒有片刻猶豫，首接衝出了家門。
寒風像刀子一樣剮在臉上，她卻感覺不到疼，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求證！
街角的公用電話亭，像個孤零零的鐵皮棺材。
姜黎鑽進去，關上門，隔絕了風雪。她塞進硬幣，冰冷僵硬的手指在撥號盤上，精準地撥出那個刻在骨子裡的號碼。
“嘟……嘟……”
漫長的等待音，敲擊著她的神經。
終於，電話被接起。
“喂？”一個沉穩的男聲。
是老關。
“我找光明機械廠的王科長。”姜黎壓著嗓子，公事公辦地報出暗號。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那沉默像山一樣壓過來。
“他出差了，”老關的聲音低了八度，“什麼事？”
“收到一件土特產。”姜黎盯著玻璃上自己蒼白的臉，聲音聽不出起伏，“本地的，剛出鍋，還熱乎。”
老關那邊呼吸一滯：“什麼東西？”
“餃子，豬肉酸菜的。”
“誰送的？”
“不清楚。”姜黎頓了頓，每一個字都咬得極重，“我想問問，之前在火車上丟的那隻鳥……它吃東西，有什麼忌口和偏好嗎？”
“丟了的鳥”，就是“信鴿”的代號。
聽筒裡傳來老關驟然粗重的喘息。他親自簽發的犧牲確認報告，現場只有西個字的結論：血跡斑斑，生還無望。
現在，一份來自“死人”的土特產，憑空出現。
“等等。”老關的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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