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話像一塊冰，砸進陸驍的心裡。
活的進來，死的出去。
他渾身的血都快涼透了。
一個念頭瘋長，跟上去！看看他們要把那具屍體弄到哪兒去！
他剛要動，胳膊就被姜黎一把死死拽住。
那隻手凍得像鐵鉗，力氣大得驚人。
“我留下。”
姜黎盯著那輛板車消失的黑暗盡頭，聲音裡聽不出一絲波瀾。
“你去。只跟，不許動手。天亮前必須回來。”
陸驍沒說話，重重點了下頭。
他像一隻滑出巢穴的狸貓，悄無聲息地融進了比江水更濃的夜色裡。
風更大了，卷著江面上的碎冰碴子，打在臉上生疼。
那輛破板車走得不快，兩個輪子在凍得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簸，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這聲音在死寂的江邊，成了陸驍唯一的路標。
他不敢跟得太近。
推車的那兩個男人，走路姿勢很穩，每一步的距離都相差無幾，是練家子。
他只能遠遠地吊著，利用江邊稀疏的枯樹和廢棄的石料堆做掩護，像一道貼著地面的影子。
板車沒有進城，而是沿著江邊那條荒無人煙的小路，一首往西。
那條路，本地人晚上沒人敢走，都說那邊以前是亂墳崗。
走了大概兩公里，“吱呀”聲戛然而止。
陸驍立刻伏在一處半人高的土坡後，只探出半個腦袋。
前面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建築群。
都是些老舊的俄式二層小樓，牆皮大塊剝落，在夜色裡像一個個沉默的巨獸。
這裡是日偽時期留下的舊居民區，早就廢棄了。
板車拐進一條狹窄的巷子，停在一棟小樓的後門。
其中一個男人上前敲門，三長兩短。
門無聲地開了，一道光從裡面射出，又迅速消失。
板車被推進院子，後門隨即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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