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頂蓬鬆的狗皮帽子，像一朵開在雪地裡的食人花。
姜黎攥著車把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
她不再看那片碎鏡子，也不再看廣場上任何一個人。
大腦裡，關於“信鴿”的所有情緒，希望，激動，擔憂，全都被一瞬間清空，只剩下一臺高速運轉的求生計算機。
撤。
必須馬上撤。
她沒有絲毫猶豫，扶正了幾乎要凍僵的身體，慢吞吞地推起那輛破舊的二八大槓，車輪壓在薄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動作和之前一樣，像一個被凍傻了，準備換個地方繼續賣傻氣冰棒的可憐女人。
她低著頭，佝僂著背，推著車，一步，一步，朝著來時的路挪回去。
廣場的包圍圈似乎並未察覺，一切如常。
那個填菸斗的閒人還在低頭鼓搗他的菸絲。
看報紙的中年人依舊紋絲不動。
推著破車鏈子嘩嘩響的男人，慢悠悠地拐向了另一個方向。
只有她。
那個在電線杆下，反覆整理著紅圍巾的女人，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她抬起頭，隔著大半個廣場，目光像一枚鋼針，首首地扎向姜黎的後背。
被盯上了。
姜黎的心臟重重一跳，但腳下的步伐沒有絲毫錯亂。
她繼續往前走，好像完全沒有察覺。
那個女人卻動了。
她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卻目標明確地朝著姜黎走來。
距離在一點點縮短。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己經能看清對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
姜黎知道，不能再等了。
再走幾步，就會進入對方最適合動手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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